“闭上眼睛。”他命令道,声音里压着一丝罕见的、紧绷的激动。他那双总是幽深如古井的黑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混合着极致的傲慢与一种急于分享的、近乎孩子气的迫切。
我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闭上眼,心里的小人开始疯狂猜测:这么兴奋?难道是捡到了什么绝世宝贝?比如哪个倒霉绅士丢的怀表?或者……他真挖到金子了?不对,要真有哪能轮到他。
就在我天马行空时,一阵极其细微、却让人脊背莫名发凉的“嘶嘶”声,从汤姆的方向传来。那声音冰冷、黏腻,带着一种古老而诡异的韵律,绝对不属于人类语言的范畴。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一幕让我的呼吸滞了一瞬——汤姆正微微俯身,对着墙角砖缝里一条不起眼的、带着棕黑花纹的小草蛇,专注地发出那种奇异的嘶嘶声。而更让我心头一跳的是,那条原本懒洋洋的小蛇,竟然抬起了三角形的脑袋,信子快速吞吐,同样以嘶嘶声回应着他!
汤姆直起身,转过头看向我,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如同国王在加冕典礼上展示权杖般的骄傲与期待。他在等待我的反应——震惊到失语,恐惧到后退,或者至少是极大的、茫然的困惑——就像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拥有这诡异能力时,内心所经历的那种巨大冲击一样。
然而,我只是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历史性的场面,然后非常平静,甚至带着点敷衍意味地评价道:“哇哦,你可以和蛇说话,so cool。”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了。
汤姆脸上那准备接受顶礼膜拜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精心排练的演出被不懂行的观众硬生生打断。预想中的所有反应一个都没有出现。没有尖叫,没有后退,甚至连一丝一毫符合常理的惊讶都欠奉。她就像看到他今天多用了一个音节说话一样平常,而且还用逗小孩的语气逗他!
一种被冒犯、被轻视的怒火,混合着的失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瞬间涌上汤姆的心头。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像淬了毒的匕首。“你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里面翻滚着压抑的怒气。
“猜到了几分。”我老老实实地回答,看着他明显阴沉下去的脸和抿紧的嘴唇,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莫名觉得这孩子气的一面有点……可爱。
哎呀,就像小朋友兴高采烈地炫耀新得到的独一无二的玩具,真的是太萌了。
“你不觉得……特别吗?”汤姆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他无法忍受自己最非凡、最与他人都不同的特质,在她眼里竟然如此……平平无奇?这比无知者的恐惧更让他难以接受。
“特别,当然特别。”我赶紧找补,深知此刻得顺毛捋,不能打击小朋友的积极性,“一百万人里也未必有一个,我们家汤姆绝对是天选之子,最特殊的那个。”我故意用了“我们家”这个黏糊糊的词,这是我的惯用伎俩,试图用归属感来缓和气氛。
但这听起来略显敷衍的赞美并不能让汤姆满意。他猛地背过身去,只留给我一个紧绷而倔强的背影,周身散发着“我现在非常生气”的低气压。那条无辜的小草蛇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细长的身体,迅速溜进砖缝深处,消失不见了。
我看着他这副闹别扭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拉了拉他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这是经过多次试探后,我被允许的、不会被他立刻甩开的接触限度。
“喂,别生气嘛。”我绕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他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我只是不觉得害怕而已。因为这很‘科学’啊。”我抛出了准备已久的“杀手锏”。
“科学?”汤姆终于施舍给我一个眼神,里面充满了讥诮和不屑,“你说那种解释苹果为什么会掉下来的无聊东西?”他显然对这类概念嗤之以鼻。
“对,就是那种‘无聊’的东西。”我不以为意,趁机开始了我的“科普小课堂”,“你看,人类能说话,是因为我们有声带,有专门管理语言的大脑区域。你能和蛇说话,这说明你的大脑里,可能天生就有一套与众不同的、能专门理解并模拟蛇类信息素或者特殊震动频率的……呃,‘特殊硬件’?”我尽量搜刮着这个时代他可能理解的词汇来解释。
汤姆皱起了眉,漂亮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似乎在努力消化“硬件”这个词的含义以及我整段话的逻辑。愤怒被一种纯粹的好奇和智力上的思考暂时取代了。这是他最大的优点之一——对未知(哪怕是他鄙视的“科学”所定义的未知)有着极强的探究欲。
“这就像……”我努力搜刮着更形象的比喻,“就像有的人天生耳朵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