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袖和侍卫几乎是半扶半架地将她带回了锦瑟院。一路上,她像个失了魂的木偶,目光空洞,任由摆布。脸颊上被杨锦昭目光凌迟过的地方依旧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心口那片冰封的死寂,这点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锦瑟院内,红绸依旧刺目,喜字犹在,却再无一星半点的喜庆气息,反而像一场盛大而荒诞的讽刺。侍卫面无表情地守在院门口,如同两尊冰冷的石像,彻底隔绝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软禁。他真的将她囚禁了起来。
长霖姿挥退了所有试图上前伺候的丫鬟,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点天光也被浓重的墨蓝吞噬,就像她此刻的心境。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叩门声,伴随着杨玉茹带着哭腔的呼唤:“嫂嫂……嫂嫂你开开门,是我,玉茹……”
长霖姿缓缓转过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没有动。她现在谁也不想见,什么话也不想说。
“嫂嫂,我知道你在里面……哥哥他……他都告诉我了……”杨玉茹的声音带着焦急和难以置信,“他怎么可以那样说你!怎么可以把你关起来!嫂嫂,你开开门好不好?让我看看你……”
听到杨玉茹为他辩解(或者说传达他的“告知”),长霖姿心中那片死水微微波动了一下,泛起一丝苦涩的涟漪。告诉他了?他是怎么告诉玉茹的?是说她行为不端,私会外男,还是说她……不守妇道?
她终究还是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门栓。
杨玉茹立刻挤了进来,看到长霖姿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一把抱住她:“嫂嫂!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长霖姿任由她抱着,身体僵硬,没有回应。
“嫂嫂,哥哥他一定是误会了!一定是气昏头了!”杨玉茹急切地解释,试图缓和,“他刚才回来,脸色难看极了,我问了他好久,他才……才说你和那个苏公子在巷子里……说你们私下往来,还看什么地图……嫂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不知廉耻,与外人私相授受,是吗?”长霖姿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替她说完了后面难以启齿的话。
杨玉茹猛地摇头:“不是的!嫂嫂,我信你!你一定是有原因的!是不是那个苏公子纠缠你?还是……”
“不重要了。”长霖姿轻轻推开她,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他既然已经认定了,我说什么都是狡辩。在他心里,我大概就是那样一个不堪的人吧。”
“嫂嫂!”杨玉茹看着她这副心死如灰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哥哥他……他肯定是太在乎你了,才会……才会那么生气!他要去边关了,那边那么危险,他肯定是压力太大了……”
“在乎?”长霖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惨然的弧度,“用怀疑和囚禁来表达在乎吗?玉茹,你不必替他说话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恭敬的问候:“大人。”
杨玉茹脸色一变,紧张地看向门口。长霖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却依旧维持着那个看着烛火的姿势,没有回头。
房门被猛地推开,杨锦昭去而复返。他显然回府后直接来了这里,连戎装都未换下,周身带着夜风的寒气和未散的戾意。他的目光如同冰锥,直接刺向坐在桌边的长霖姿,完全无视了一旁脸色发白的杨玉茹。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他对着杨玉茹,语气冷硬。
“哥哥,我……”杨玉茹想劝和。
“出去。”不容置疑的命令。
杨玉茹被他从未有过的冷厉吓得一哆嗦,担忧地看了长霖姿一眼,终究不敢违逆,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瞬间凝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锦昭一步步走到长霖姿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垂眸看着她,看着她那副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神情,心中的怒火再次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他宁愿她哭,她闹,她辩解,也好过这样无声的、仿佛默认一切的沉默!
“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风暴。
长霖姿缓缓抬起眼,对上他冰冷的视线,那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只有审视、怀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痛楚?不,一定是看错了。
“大人想听我说什么?”她声音平静无波,“解释我与苏先生是清白的?解释我们只是在讨论如何解决粮草问题?大人会信吗?”
她的平静彻底激怒了他。
“粮草问题?”杨锦昭猛地俯身,双手撑在桌沿,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俊美的脸庞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目光锐利如刀,狠狠剜着她,“长霖姿,你还要用这个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