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
口到什么时候?!一个商贾,能有什么办法解决连朝廷都头疼的军国大事?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他靠得极近,灼热的呼吸几乎喷在她的脸上,带着浓烈的酒气——他喝酒了?

    “还是说,”他声音陡然变得极其冰冷,带着刻骨的嘲讽,“你与他,早已不只是‘讨论’粮草那么简单?他许了你什么?钱财?还是……别的承诺?让你如此迫不及待,连基本的廉耻和身份都忘了?!”

    这话如同最恶毒的鞭子,狠狠抽在长霖姿心上,将她最后一点尊严也撕得粉碎。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却倔强地挺直脊背,仰头看着他,眼中终于燃起了压抑许久的怒火与绝望的悲愤。

    “杨锦昭!”她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你可以不信我,可以辱我,但你不能这样污蔑我!是!我是去见了他!因为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焦头烂额却无能为力!因为我不想只能从别人身上闻到那令人作呕的兰花香,却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她积压了太久的委屈、不安、猜忌,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妻子,可你何曾给过我一丝信任?你与柳如湄藕断丝连,旧情难忘,当我是什么?一个摆在府里碍眼的摆设吗?!补婚那夜你说的话,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住口!”杨锦昭厉声喝断她,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骇人猩红。柳如湄的名字,像是一根毒刺,彻底引爆了他紧绷的神经。他猛地扬起手——

    “哥哥不要!”

    刚刚不放心又折返、躲在门外偷听的杨玉茹,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冲了进来!

    然而,已经晚了。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长霖姿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被打得踉跄着向旁边摔去,额头狠狠撞在坚硬的梨花木桌角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世界仿佛瞬间静止了。

    长霖姿伏在桌边,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浮现出清晰的指印,额角更是磕破了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流下,触目惊心。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心口那片冰封之地,终于彻底碎裂,化为齑粉。

    杨锦昭看着自己的手,看着伏在桌边、额角淌血、一动不动的长霖姿,整个人也僵住了。他……他做了什么?

    “嫂嫂!”杨玉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扑过去想要扶起长霖姿,却被她身上那股死寂的气息吓得不敢触碰,只能无助地抬头,泪流满面地看着僵立原地的杨锦昭,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控诉:“哥哥!你疯了!你怎么可以打嫂嫂!你怎么可以!”

    杨锦昭看着长霖姿脸颊上的血痕,看着她那双终于抬起来、却空洞得没有任何光彩、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缩,带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窒息的剧痛。

    他想上前,想伸手,想说点什么。

    可长霖姿只是用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静静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万念俱灰的空茫。然后,她极其缓慢地、用手撑住桌子,试图自己站起来,却因为脱力和眩晕,再次软倒下去。

    杨玉茹慌忙扶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杨锦昭伸出的手,就那样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他看着长霖姿抗拒的姿态,看着她额角刺目的鲜血,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猛地收回手,转身,几乎是逃离一般,大步冲出了房间,将杨玉茹惊恐的哭喊和长霖姿死寂的身影,狠狠关在了身后。

    房门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一夜,锦瑟院的灯火,彻夜未熄。杨玉茹守着昏睡过去、却依旧在梦中无声流泪的长霖姿,寸步不离,心中充满了对兄长的恐惧与对嫂嫂的心疼。

    而杨锦昭,独自一人站在寒冷的庭院中,望着长霖姿窗口那一点微弱的光,直到天色将明。他紧握的拳,指节泛白,手背上,还残留着扇她耳光时那灼热而疼痛的触感。

    第二天拂晓,天色灰蒙,寒意刺骨。

    杨锦昭一身戎装,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面无表情地走出府门,亲兵早已列队等候。

    在上马前,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锦瑟院的方向。那里门窗紧闭,寂静无声,仿佛里面的人,连同她的一切,都与他再无瓜葛。

    他薄唇紧抿,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扯缰绳。

    “出发!”

    马蹄声踏破清晨的宁静,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渐行渐远,奔赴那烽火连天、生死未知的北境边关。

    锦瑟院的窗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伫立。长霖姿额角贴着纱布,脸色苍白如纸,透过窗隙,默默望着那支队伍消失在长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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