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规律而沉闷的轱辘声,车厢内却是一片与外界隔绝的静谧。长霖姿被杨锦昭拥在怀中,脸颊贴着他坚实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敲打在她混乱的心扉上,奇异地带来了安定。

    眼泪无声地流了许久,直到将心中的委屈与不安尽数宣泄,她才渐渐止住了哭泣,却依旧贪恋这片刻的温暖与依靠,没有立刻挣脱。

    杨锦昭也未曾催促,只是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儿细微的颤抖渐渐平复。他从未与人如此亲密,即便是与柳如湄青梅竹马之时,也多是发乎情止乎礼。此刻拥着长霖姿,心中却无半分旖旎杂念,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名为“责任”与“归属”的情感,充盈着胸腔。

    “还冷吗?”他低声问,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显得格外低沉磁性。

    长霖姿轻轻摇了摇头,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直起身,离开了他的怀抱。脸颊还带着泪痕,眼尾泛红,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娇柔鲜活之气。

    杨锦昭看着她这般模样,冷硬的心肠软成一片,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残泪。动作生涩,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

    “我……”长霖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心中百感交集,有被他话语撼动的悸动,有尘埃落定的释然,也有一丝对未来不确定的隐忧。

    “不必多说。”杨锦昭打断她,目光沉静而坚定地看着她,“我说过的话,字字当真。从前是我疏忽,让你受委屈了。往后,不会了。”

    他的承诺,简单,直接,却重逾千斤。

    长霖姿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不再有迷雾,只有一片清晰可见的、属于她的倒影。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与不安,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轻轻吸了口气,唇角缓缓绽开一抹极浅、却真心实意的笑容,如同破云而出的新月,清辉乍泄。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虽轻,却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交付。

    无需再多言语,彼此的心意,已然相通。

    马车在御史府门前停下。杨锦昭先行下车,随即转身,向她伸出了手。

    这是一个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姿态。不再是疏离的引领,而是平等的、带着呵护意味的邀请。

    长霖姿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微微迟疑了一瞬,随即将自己微凉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牵着她,稳稳地踏下马车,步入府门。

    守在门内的杨忠和影卫见到这一幕,眼中皆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迅速低下头,心中却已了然——府中的天,怕是要彻底变了。

    这一夜,霁月轩的灯火,亮至很晚。

    长霖姿却没有丝毫睡意。她坐在窗边,手中摩挲着那枚蟠龙玉佩,回想着马车里的一幕幕,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而温暖的情绪包裹着。不再是漂浮无依的浮萍,她似乎终于在这座深宅大院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根。

    而前院书房,杨锦昭也并未歇下。他站在军事舆图前,目光却并未聚焦在边境线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宫宴上长霖姿从容应对的模样,以及马车上她含泪点头的瞬间。一种陌生的、柔软而坚定的力量,在他心中滋生。他必须更快地肃清余孽,稳住朝局,为她,也为他们共同的将来,撑起一片再无风雨的晴空。

    翌日,府中的气氛悄然转变。

    杨锦昭依旧忙碌,但回府用晚膳成了雷打不动的惯例。席间,他虽然话依旧不多,却会主动询问长霖姿府中之事,偶尔也会提及一些朝中不涉机要的趣闻。长霖姿不再像以往那般拘谨恭顺,回应间多了几分自然的松弛与浅笑。

    最明显的变化在于杨玉茹。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兄嫂之间那不同以往的氛围。见长霖姿眉宇间郁结散去,气色也明润了许多,她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愧疚感也减轻了不少。这日,她鼓起勇气,捧着一碟自己亲手做的虽然卖相不佳的糕点,来到了霁月轩。

    “嫂嫂。”她站在门口,声音还有些怯怯的。

    长霖姿见到她,微微一笑,招手让她进来:“妹妹来了,快坐。”

    杨玉茹将糕点放在桌上,绞着手指,低声道:“嫂嫂,我……我那天胡说八道,对不起……这、这是我跟着嬷嬷学的枣泥糕,你尝尝……”

    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长霖姿心中最后那点芥蒂也消散了。她拿起一块形状不算规整的糕点,咬了一小口,点头赞道:“味道很好,甜而不腻,妹妹有心了。”

    得到肯定,杨玉茹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切的笑容。

    姑嫂二人之间的坚冰,在这一碟不算成功的点心和一句真诚的夸赞中,彻底消融。

    与此同时,一条来自边境的加密军报,被快马加鞭送入了御史台。

    杨锦昭展开一看,眸中精光一闪。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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