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便是。”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未透露任何信息,又显得识大体,顾大局。
安国公夫人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笑了笑,又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长霖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这样的应酬,着实耗费心神。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杨夫人。怎么独自在此?杨大人呢?”
长霖姿回头,只见一位身着玫红色宫装、满头珠翠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与骄纵,正是吏部侍郎的千金,那位曾在宫宴上出言挑衅、与柳家沾亲带故的小姐。
她身边还跟着几位同样打扮华丽的官家小姐,看向长霖姿的目光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长霖姿认得她,姓赵,其父是谢氏一党的中坚力量,谢氏倒台后,赵家虽未受牵连,但也元气大伤,想必心中正憋着一股邪火。
“赵小姐。”长霖姿起身,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赵小姐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嗤笑一声:“杨夫人如今可是盛京的红人了,听说连太后娘娘都对你赞誉有加?真是好本事啊。只是不知,这本事是打理家务来的,还是……别的什么手段?”
这话已是极其无礼,暗示长霖姿靠不正当手段上位。
周围的几位小姐也跟着掩嘴轻笑,目光戏谑。
长霖姿面色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她看着赵小姐,声音清晰而平静:“赵小姐慎言。太后娘娘凤恩浩荡,妾身唯有感激。至于本事,无非是恪守妇道,尽忠职守罢了。比不得赵小姐……清闲自在,有空关心他人家务事。”
她语气不重,却字字带刺,暗讽赵家失势,以及赵小姐无所事事、搬弄是非。
赵小姐脸色瞬间涨红,恼羞成怒:“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长霖姿淡淡地看着她,“赵小姐若无事,妾身便失陪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赵小姐,转身欲走。
“站住!”赵小姐尖声喝道,伸手就想来抓长霖姿的衣袖!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长霖姿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稳稳地握住了赵小姐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赵小姐痛呼出声!
“赵小姐,”杨锦昭冰冷的声音如同寒泉,自身后响起,“对本官的夫人动手动脚,是何道理?”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带着迫人的威压,目光如冰刃般落在赵小姐脸上。
赵小姐吓得魂飞魄散,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杨锦昭眼中的杀意让她瞬间清醒,连忙挣扎着抽回手,脸色煞白:“杨、杨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杨锦昭语气森然,“当众诋毁朝廷命妇,意图动手,赵小姐的‘不是故意’,未免太过轻巧。看来,赵侍郎的家教,有待加强。”
他这话已是极重,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赵侍郎。
赵小姐和她身边的几位小姐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告罪,几乎是落荒而逃。
杨锦昭这才转过身,看向长霖姿,眉头微蹙:“没事吧?”
长霖姿看着他眼中未褪的冷意和那不容错辨的维护,心中那层冰封的外壳,似乎又融化了一角。她摇了摇头:“没事,多谢大人。”
“日后若再遇此等不知所谓之人,不必客气。”杨锦昭沉声道,语气带着护短的霸道。
“妾身明白。”
经过这一番风波,那些原本还在暗中观望或心存轻视的目光,顿时收敛了不少。杨锦昭当众维护夫人的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法事结束后,回府的马车上。
杨锦昭与长霖姿同乘一车。车内空间宽敞,却依旧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
长霖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轻声道:“今日……谢谢大人。”
杨锦昭转过头,看着她柔和的侧脸:“你是我夫人,护你周全,是应当的。”
“夫人”二字,他说得自然无比。
长霖姿心尖微颤,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或许,裂痕依然存在,心结也未完全解开。但至少,有微光,正努力地试图穿透阴霾,照亮前路。
而另一辆马车上,杨玉茹摘下帷帽,望着窗外,脑海中却不期然地闪过一个画面——法事散场时,她在人群中瞥见的一个穿着青衫、身姿挺拔的侧影,那人似乎……看了她一眼?只是惊鸿一瞥,看不真切,却莫名地,在她死水般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她甩了甩头,将这莫名的念头抛开。眼下,她更该想的,是如何弥补对嫂嫂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