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
而柔和。杨锦昭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飞针走线,室内弥漫着一种静谧安详的气氛。

    长霖姿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一抬头,才发觉他不知何时来了,正看着自己。她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衣物,起身:“大人。”

    “嗯。”杨锦昭走近,目光落在她缝补的袖口上,针脚细密匀称,几乎看不出痕迹。“手艺很好。”

    “谢大人夸奖。”长霖姿垂眸。

    又是一阵沉默。杨锦昭似乎不太擅长找话题,尤其是在这种非公务的场合。他沉吟片刻,道:“过两日,城外大慈恩寺有场法事,为太后凤体康复祈福。你……可愿随我同去?”

    长霖姿讶然抬头。大慈恩寺法事,乃是朝廷盛典,三品以上官员及诰命皆需出席。他此问,并非询问她去不去,而是……询问她是否“愿意”与他同去。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明确地以“夫妻”身份,邀请她并肩而行。

    心中那潭死水,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她看着他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期待,终究无法硬起心肠拒绝,轻轻点了点头:“妾身……遵命。”

    杨锦昭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冷硬的唇角似乎柔和了一瞬。“好。届时我会安排。”

    他又坐了片刻,问了几句杨玉茹的日常,便起身离开了。

    送走杨锦昭,长霖姿抚摸着那件缝补好的旧衣,心中五味杂陈。他的示好,她感受到了。可那道被杨玉茹划开的裂痕,真的能如此轻易地愈合吗?

    而此时的锦绣阁内,又是另一番光景。

    杨玉茹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神情郁郁。那日兄长的厉声斥责言犹在耳,嫂嫂苍白失神的脸庞更是让她愧疚难安。她知道自己是迁怒,是胡说八道,可那些话就像不受控制般冲口而出。如今清醒过来,只觉得无颜面对嫂嫂。

    “大小姐,该喝药了。”嬷嬷端着药碗进来。

    杨玉茹闷闷地应了一声,接过药碗,却没有立刻喝。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嬷嬷……嫂嫂她,今日可还好?”

    嬷嬷叹了口气:“夫人瞧着气色还是不大好,话也少。不过方才大人去了霁月轩,坐了一会儿,夫人心情似乎好些了。”

    兄长去了?杨玉茹心中稍安,随即又涌起一股酸涩。兄长定是去安慰嫂嫂了……都是自己不好。

    她默默喝完药,将空碗递给嬷嬷,忽然道:“嬷嬷,过两日大慈恩寺的法事……我也想去。”

    嬷嬷吓了一跳:“大小姐,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寺里人多眼杂,万一……”

    “我闷在屋里快发霉了。”杨玉茹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久违的任性,“就去散散心,透透气,远远地拜一拜就好。你去跟哥哥说,我保证听话,绝不惹事。”

    嬷嬷见她眼神恳切,想到她近日来的郁结,心一软,便道:“那……老奴去问问大人。”

    出乎意料,杨锦昭在斟酌之后,竟同意了杨玉茹的请求。或许,他也觉得让妹妹出去散散心,对她恢复有益。

    两日后,大慈恩寺。

    皇家寺院,气势恢宏。香烟缭绕,梵音阵阵。官员命妇们衣香鬓影,络绎不绝。

    杨锦昭与长霖姿并肩而行,他身着绯色官袍,气度沉稳;她穿着符合规制的诰命服色,端庄雅丽。两人走在一起,俨然一对璧人,引得周遭不少目光暗自打量,有好奇,有探究,更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毕竟,这位杨夫人近来的风头实在太盛。

    长霖姿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但她只是微微垂着眼睫,步履从容地跟在杨锦昭身侧半步的位置,姿态无可挑剔。杨锦昭似乎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失礼,又透着一种无形的亲密。

    法事庄严肃穆。跪拜祈福时,杨锦昭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身旁虔诚合十的长霖姿身上,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心中一片安宁。

    而另一边,杨玉茹则戴着帷帽,在嬷嬷和丫鬟的陪同下,远远地站在人群外围。她看着兄嫂并肩的身影,看着长霖姿那虽略显疏离却依旧维持着体面的姿态,心中愧疚更甚。她默默祈祷,祈求家人平安,也祈求……嫂嫂能原谅自己的口不择言。

    法事间隙,命妇们三三两两在寺中园林休息。长霖姿寻了个相对安静的亭子坐下,刚饮了口茶,便见安国公夫人笑着走了过来。

    “杨夫人今日气色真好。”安国公夫人打量着长霖姿,语气热络,“与杨大人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长霖姿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夫人过奖。”

    “听说前些日子府上不太平,可把我们担心坏了。”安国公夫人压低声音,带着试探,“如今谢氏伏法,杨大人又立下大功,想必……圣眷更隆了吧?”

    长霖姿心中明了,这是来打探风声的。她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沫,语气平淡:“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妾身一介妇人,不敢妄测圣意。只盼家宅安宁,天下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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