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压抑的哭声和混乱的人声。御史府的夜晚,注定不再平静。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夜色已深,府门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甲胄摩擦的铿锵声响。
杨锦昭回来了。
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一队煞气腾腾的御史台护卫,以及两位身着太医署官袍的老者。
长霖姿得到通报,整理了一下衣襟,带着云袖迎了出去。
刚走到前院,便感受到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煞气。杨锦昭站在庭院中央,依旧穿着那身墨色官袍,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凛冽刺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薄唇紧抿,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扫视过来时,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他甚至没有看长霖姿一眼,目光直接投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杨忠:“人在哪里?”
声音嘶哑低沉,仿佛从地狱传来。
“回……回大人,小姐的……遗体,已暂时安置在锦绣阁偏厅……”杨忠伏在地上,声音颤抖。
杨锦昭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朝着锦绣阁方向走去,两位太医连忙跟上。那队护卫则自动分散开来,面无表情地把守住府中各處要道,整个御史府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长霖姿站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下人投来的、混杂着恐惧、同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的目光。她微微吸了口气,跟在了杨锦昭身后。无论如何,她是杨府的夫人,这个时候,必须在场。
锦绣阁内,早已哭成一片。杨玉茹的贴身丫鬟们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偏厅里,杨玉茹的遗体被安置在一张软榻上,身上盖着白布。两位太医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白布,开始查验。
长霖姿站在门口,没有靠近。她能看见杨锦昭僵直的背影,他垂在身侧的手,握得指节泛白,微微颤抖着。那是极力压抑的悲痛与愤怒。
时间一点点过去,偏厅内静得可怕,只有太医翻动遗体、低声交谈的细微声响。
良久,两位太医查验完毕,面色凝重地走到杨锦昭面前,低声禀报。
长霖姿离得有些远,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几个词:“……颈部有扼痕…………并非溺毙…………他杀……”
杨锦昭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冰寒刺骨的眸子,第一次,精准地、毫无温度地,落在了长霖姿的脸上。
整个偏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