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茹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但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娇弱小姐,哪里是这等做惯了粗活、甚至可能身怀武艺的仆役的对手?呜咽声被死死捂住,纤细的脖颈被紧紧掐住,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双脚乱蹬,双手徒劳地抓挠着对方的手臂,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和对方粗重的喘息。
不……我不能死……哥哥……救救我……
绝望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上。
那个市井之人冷漠地看着这一幕,低声道:“处理干净点,别留痕迹。”说完,便迅速消失在侧门之外。
灰衣仆役面目扭曲,手上愈发用力。杨玉茹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美丽的眼睛失去了神采,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确认她已断气,灰衣仆役才松开手,任由那具尚带余温的躯体软软地瘫倒在地。他快速地在杨玉茹身上摸索了一番,扯下她腰间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又将她发间几支金簪撸下,制造出劫财的假象。随后,他将尸体拖到旁边一口废弃的枯井边,毫不犹豫地推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又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发现,这才沿着原路,匆匆逃离了现场。
偏僻的小园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丛被踩倒的翠竹,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一丝血腥气,暗示着刚才发生的惨剧。
……
霁月轩内,长霖姿刚用罢晚饭,正就着烛光翻阅新送来的《舆地纪胜》,试图从这些山川风物中寻找一丝心灵的宁静。云袖在一旁安静地做着针线。
突然,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和惶急的呼喊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宁静。
“夫人!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管家杨忠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惶,竟连通报都省了,直接冲到了霁月轩的院门外。
长霖姿心中一惊,放下书卷。云袖也连忙起身。
“何事惊慌?”长霖姿稳住心神,扬声问道。
杨忠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进来,脸色煞白,额上全是冷汗:“夫人!大小姐……大小姐她……出事了!”
长霖姿眉心一跳:“玉茹妹妹?她怎么了?” 下午才刚起过冲突,难道这骄纵的小姑又想出什么法子来闹事?
“大小姐……她……”杨忠声音颤抖,几乎语无伦次,“在后园西边的废井里……找到了……没……没气儿了!”
“什么?!”长霖姿霍然起身,手中的书卷掉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云袖也惊得捂住了嘴。
死了?杨玉茹死了?下午还活蹦乱跳、嚣张跋扈的一个人,怎么会……
长霖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杨忠勉强镇定心神,喘息着道:“酉时末,锦绣阁的丫鬟来报,说小姐晚膳时分出去散步,一直未归。老奴起初以为小姐是赌气,或是去了相熟的小姐家玩耍,便派人四处寻找。直到……直到有个负责夜巡的婆子,在西侧园那口废井附近,发现了小姐掉落的一只绣鞋……这才……这才打捞上来……人已经……溺亡多时了……” 他隐瞒了脖颈上的扼痕,只说是溺亡,这是府中暂时的统一口径,以免引起更大的恐慌和猜疑。
溺亡?长霖姿心头疑云顿生。杨玉茹虽骄纵,却并非不识水性的稚童,那废井她也略有耳闻,井口并不宽阔,怎会轻易失足落水?而且偏偏是下午刚与自己发生过冲突之后?
这事,透着蹊跷。
“大人呢?”长霖姿立刻问。
“已经……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宫门和御史台报信了……”杨忠老泪纵横,“少爷他……他就这么一个亲妹妹啊!”
长霖姿能想象杨锦昭得知消息后的震怒与悲痛。她沉吟片刻,沉声道:“封锁消息,在大人回府之前,府中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更不得将此事外传!立刻派人守住西侧园,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还有,今日所有当值、尤其是靠近西侧园的下人,全部集中看管起来,逐一问话!”
她的指令清晰而果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杨忠愣了一下,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新夫人,随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应道:“是!是!老奴这就去办!”
杨忠匆匆离去执行命令。长霖姿站在原地,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平静的局面被彻底打破了。杨玉茹的死,无论真相如何,都将在御史府掀起滔天巨浪。而她这个刚进门的新妇,首当其冲。
“小姐……”云袖声音发颤,“杨小姐她……下午才……这会不会……”
长霖姿知道云袖在担心什么。下午的冲突不少人都看见了,如今杨玉茹突然横死,难免会有人将怀疑的目光投向霁月轩。
“清者自清。”长霖姿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慌什么。越是此时,越要稳住。”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涌入。远处,似乎隐隐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