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过年的那几天很暖和。云珠住的小屋子阳光稀薄,窗台的水仙花蔫蔫的,她打算挪回家去养。收拾完几件衣物,将维纳斯的大门锁了,她捧着花盆等电梯。等电梯的门打开,却是王长瑞来找她了。

    自从爸爸生病后,她就没见过他。她以为今天他不会来了。

    “怎么了?打算去哪里?”

    云珠想回家一趟,她很久没回去了。读书时住在学校,做护士的时候住医院宿舍,后来到维纳斯工作,就住在美容院里。家属楼的那间屋子一直锁着,她偶尔回去打扫一下。

    听见她要回家,他就载着她往大学城的方向开。

    “我常劝你把那里卖了,或者租出去也好。那里你不愿住,离市区又远,白白放着浪费了。”

    “卖了我就没有家了。”

    她抱着水仙花盆。旁人说他快结婚了,她盘算怎么验证这项消息。直接问,这样显得自己挺在意,旁敲侧击的话她又不会说。峻着脸,憋了半天,正欲启齿,他的电话响了。于是一路上只好听他谈生意。

    抵达家属楼后,他挥挥手,示意她自己上去。于是云珠携水仙花上楼。推开窗户,阳光落到地上,鲜活空气涌进屋子。除去水仙花,另有两颗仙人球也是她带回来的。她又翻箱倒柜,将被套枕头套拿出去晒晒。往楼下一瞧,发现他的车还停在原处。

    今天是母亲的忌日,往年都是他送她去看望妈妈。大概等得久了,他打电话催她下楼,随后火速奔向郊外墓园。路上他又提起卖房子的事,卖掉的钱,他可以帮她做投资。

    云珠回答:“不要了。你要结婚了,咱俩分得清楚点比较好。”

    这时王长瑞瞧她一眼:“你听谁说的?”

    云珠又说:“无论你结不结婚,咱俩分得清楚点比较好。”

    王长瑞似乎思索片刻,尔后笑道:“近来你跟你爸爸在一起,肯定是他教你的。”

    就如往年一样,他送她到墓园门口,但不会陪她进去。不过他会等她出来,就像刚才等她下楼那样。她站在母亲的墓前,心不在焉,忧心忡忡,拿不准该如何处理这段关系,虽然嘴上表明要分清楚,然而真要一刀两断,她又感到畏惧。离开疗养院后,期间时不时发病,那时她只有他可以依靠。

    “妈妈,我该怎么办?”她望着石碑上的褪色相片。

    大概过度沉浸于心事,她没注意到身旁有人,侧目一瞧,梅铃拎了一袋子祭扫之物。

    她怎么来了?她竟然有脸来。一定是爸爸叫她来的。梅铃有备而来,带了一个铁皮盒子的银元宝,又指园里的香烛太贵,她从园外的小街商铺买好了。

    “她不想看见你。”云珠说。

    “我是为你准备的。你看你,只会摆束花。”梅铃说。

    锡箔纸烧起来,风簌簌吹着,她俩给呛得直流眼泪。

    “老彭算是闯过这关了,云珠跟我们和好了。你就放心吧。”

    她的脸皮真厚。

    “走吧。”她拉着云珠的胳膊,“这里阴气重,太阳没了,人就不要待着了。”

    云珠擦眼泪:“对呀,我妈要是回来了,可不逮着你报仇呢。”

    哪知梅铃一扭头:“我不怕她,叫她来找我。她要真能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我把位置让给她。你有人管了,老彭也不会那么苦。”

    云珠没说话,兀自下阶梯。梅铃跟在身后,喊她去医院看爸爸。两个女人拉拉扯扯,走至园门外,王长瑞正好开车过来。他来接云珠,没想到多了一人。

    躲闪不及,他只好探出头笑道:“你好,我是云珠的朋友。”

    梅铃读书不行,读人是可以的。她的眼睛眨了眨,老了后眼角下弯,弯如明亮新月,像只老狐狸精似的。

    她跟随云珠上车,尔后说:“我们去医院,看她爸爸。”

    王长瑞便问哪家医院。

    梅铃说了,随后笑道:“她爸爸在那里,妈妈又在这里,老让你跑这种地方,真抱歉了。”

    王长瑞表示没事,他做生意的,百无禁忌。

    “什么生意呀?”老狐狸精打探。

    “医疗器械的生意。”

    梅铃记得云珠扯的谎,绕有深意瞥她一眼。

    “之前云珠也说做这个。她怎么会懂这行呢,看来是受你启发。后来她爸爸仔细一问,她又说她在开美容院。”

    王长瑞瞧着后视镜,端方笑道:“她说的没错,美容院是我和云珠合伙开的。之前她做护士,那种环境不适合她,她辞了工作后来我这里。不过帮客人做做脸,推荐美容产品,再陪几位太太闲聊。我们合作很久了,她很能干,帮我赚了不少钱。如今美容院交给她打理,我自己另有点小生意,跟医用支架有关的,不过做的不好。”

    梅铃不关心他做的好不好。不过她看出来,他跟女儿认识很久,应该很熟悉。

    “一会儿上去坐坐,你照顾云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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