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老彭该谢谢你。”

    云珠立刻打断:“他很忙的。再说了,大过年的把人拉进医院干嘛。”

    同时王长瑞也婉拒了,不过用较平淡的口吻,他表示他只是顺道进一趟城,家里人还等着他回去。

    梅铃心中自有度量,回去后偷偷告诉老彭。彭老师如今对什么都无所谓,只对女儿的事激动。他听了,觉得那位王先生很神秘,想请他来见见。

    “既然你俩认识很久了,请他来一次不冒昧吧。”

    那天的病房只有他们一家,空荡荡的,而云珠的脸色很差。

    “怎么了?你涉世未深的,爸爸怕你给人骗了。”

    这时云珠笑道:“他对我好呀,给他骗也认了。”

    这算什么话,老夫妻俩着急了。

    她坐着剥橘子:“好了,吃点水果吧,吃完我就回去了。”

    梅铃还在唠叨:“你有什么本事呢,不过长得漂亮点。他跟你合伙做生意,听着就奇怪。夫妻合伙开店才合理,你们算什么关系?他看着比你大好几岁,是不是结过婚了?”

    云珠停下手,挑了眉:“你担心这个?真滑稽。”

    梅铃给噎住了。彭春山很生气,意思女儿应该给梅阿姨道歉。

    “她出于好心才提醒你的。”

    云珠同以往有些不同,针锋相对顶撞:“我知道她是好心,那有什么用呢?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很依赖他,心里一不舒服就想找他。我变成这样,不都是你们造成的。”

    老夫妻俩震惊了。彭春山尤甚,激动地嘴唇颤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梅铃说:“你依赖他?你为什么要依赖他?你在怪我们不够关心你?天地良心,你让我们关心么?你从疗养院出来,你爸爸拉下脸求人,为了给你安排学校,他拎着一堆东西蹲在他学生门口。结果呢?他只跟你说一句,你头也不回就走。”

    云珠扬着下巴:“我为什么要去?大家知道我是彭春山的女儿,同情我才让我去的。”

    梅铃一愣,这件事让她难受好久。而云珠从没解释过原因。

    “那你住疗养院的时候,他去看你,你为什么不出来?若不是我拖着他,他就给你妈偿命了。”

    云珠捏着橘瓣,看着爸爸:“你就来过三次。我拒绝后,你就没来了。”

    父亲立刻解释:“那时你的情况不稳定,我一来你就发作,医生不让我来了。等你好了我再来,你还是不肯见我。”

    这时云珠腾地立起,语调颤抖:“我是你女儿,困在那种地方,你怎么能不来。你应该天天来,就算我不见你,你也要来。换成你关在那里,我会天天坐在等候室。这就是我对爸爸的感情。你就是不够爱我。你有了她,就把我和妈妈抛弃了。”

    她指着梅铃,目沉如海,气涌如浪。梅铃给她吓到了,眼里全是泪。此时正逢节假日,病房暮色沉沉,走廊空旷寂静。她真怕云珠又发病,连给她打针的人都找不到。

    “要不要叫雅眉来?”她问老彭,转眼发现老彭也同样激动。

    “我不够爱你。”他重复女儿的指控,“我内疚了十年,梅铃不敢要孩子。云珠,我已经尽力弥补,可我只是普通人。”

    这时护士听见动静,集体小跑进病房。云珠就跟小孩子似的,头发乱蓬蓬,撅着嘴,眼中噙泪,委委屈屈瞪着爸爸。

    大概雅眉在电话里嘱咐过,护士准备给她打镇定剂,冷不防给她一掌推开。

    “力气那么大,要找男的来。”一个护士说。

    云珠受了惊吓,两手又给人捉住,开始尖叫起来。

    “不要不要,不要找人。她不想打就算了。”彭春山从床上跌下来,跌跌撞撞,又让梅铃去帮女儿。

    梅铃见云珠可怜,让护士松开她。哪知护士一放松,梅铃正要去接,她就扇了她一巴掌。梅铃捂着脸,云珠猛地转身,后面正是父亲。护士以为她又要打人,正欲上前,彭春山却抱住了女儿。

    不用镇定剂,云珠自己撅过去了。那晚是大年初四,午夜迎财神,爆竹响了半个晚上。云珠睡得很熟,第二天早上醒来,她表示什么都不记得。梅铃端着一碗粥,问她要不要喝,她就偷瞄她的半边脸。

    “淡的,没味道。”她舔舔唇,“加点干贝才好喝。你熬的粥不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