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
    纸张撕开的声音在空气中闷闷响起,周珩眼神凌厉地向下看去,唇畔勾起淡淡的弧度,他轻蔑道,“你怕什么?”

    高举在半空的手指彻底夺去了她的视线,袁意视死如归地看两只灵活地手撕开信封,抽出信纸,然后单薄的白纸被他两根长指轻而易举捏住一角。

    纸张孱弱无力的抖动了几下,袁意听见一声嗤笑,精准扫过她耳侧,然后钻进去。

    “就这?”周珩苛刻评价,“什么年代,还玩送情书这一说,诚意为零,看着像是钓鱼的。”

    袁意表情木了一瞬,吞吞吐吐地看了过去。

    信封被他一下全部打乱,七零八落堆叠在一起,周珩脸上挂着和整个人气质截然不符的奚落,素日海纳百川、温文尔雅的正人君子骤然成了背地里阴阳怪气的挑拨大师。

    她极其不适应,抬眼盯着他一动不动。

    那张薄纸被他嫌弃地甩了甩,周珩端着嗓音,优雅地坐直,他翘着二郎腿,准备看信。

    他时不时笑吟吟侧头看她,一边假模假样开始念信,视线如雷达般反复探测她的存在。

    “我来帮你看看这人怎么样。”他假惺惺道,嗓音也怪里怪气,“同学,你好。”

    他停顿,去看袁意。

    “你好吗?妹妹。”周珩弯弯眉,视线离开信,看了一眼袁意古怪的脸色,“看上去是不太好呢。”

    袁意默默无言,只见他眉毛越来越皱,声音渐渐消失,连脸色也沉了下去,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两人心思迥异,直到那阴阳怪气的声音渐渐消失,信纸被啪地一声按在桌板,袁意听见一声疑惑慢慢在耳边响起,然后逼着她抬了头。

    袁意视死如归,乖乖巧巧应了声,“哥哥。”

    周珩眯着眼看她,她一向有事喊哥哥,没事喊哥,吵架叫大名。

    “解释一下吧?”他轻轻晃了两下纸,连动作都比刚才要温柔,带上一丝精疲力尽的困惑。

    这封信是给他的。

    这股火来得莫名其妙,让他烦躁又郁闷,又消得太快,让他整个人像是被掏空。

    他没给袁意太多思考机会,像是全身脱力似的一封封拆开,从上到下极速扫一眼,最后发现,全是给他的。

    周珩彻底陷入迷茫,他放空似地躺平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安静的哑巴。

    “真的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这会连语气都温柔地能掐出水了,袁意却感到一阵寒意。

    她头皮发麻,顶着那道快把她切片的视线缓慢抬头,却不知从何开口。

    “为什么要藏起来?”

    一向合格且温柔的哥哥慢慢开口,他嗓音疑惑,带着不容拒绝的微笑,温和地看着她,像是一位良师,只是在循循善诱误入迷途的学生。

    那么她,为什么要藏起来?

    袁意竟惊讶地发现她根本找不到答案。

    她竟也不知道。

    人本能地会在各种考量后撒谎,会欺骗他人,甚至会欺骗自己。袁意心脏似乎要跳出这幅躯体,她深呼吸着,然后勉强着微微笑起来,眼也不眨地开始撒谎,“我帮了同学一个小忙。”

    “我看着像是大忙。”

    袁意点点头,“好吧,我错了。”

    “……”,周珩默了片刻,问她,“哪来这么多人找你送信?”

    袁意含含糊糊,“可能是介绍的,他们也只是想认识一下你。”

    “那你人还怪好的。”他弯唇,声音凉凉,“所以把我卖了?”

    “……”袁意心虚地眨了眨眼,“也不是。”

    “那藏什么?”周珩垂眼看她,讽刺似的淡淡开口,“真这样的话,为什么不让我看?”

    他轻而易举问到核心,袁意支支吾吾编不个所以然,半天,她轻轻狡辩,“没有,是太多了,只能先藏一部分,打算慢慢给你。”

    他笑得很冷。

    “哦,是吗?那还真谢谢你。”周珩眉眼弯了弯,他声音不知怎的格外冷,“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信吗?”

    袁意望着桌上那张被他压着的薄纸,有半截正游魂似乱飘。

    她含糊地嗯了声,“知道。”

    空气像是冷掉了,周珩突然安静,不再接话,他们距离不远不近,人影在灯光下互相拉长重叠在一起。

    他胸口发闷,静静看着她一点也不在乎的态度正在白嫩嫩的脸上乱蹿,无由的感到一阵烦躁。

    陈艺如的哥哥曾和他吐槽过,家里的混世魔王卖哥求荣的光荣过往,那时他嗤之以鼻,又暗暗羡慕,可今天真轮到他,比以为的幸福先到的是烦闷。

    这样应该是最好的,她正儿八经把他当成了哥哥,这栋空荡荡,一直只有他的房子,终于多了一点热闹。

    周珩突然握紧了手里的那团纸,那封信被他揉成一团,乱七八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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