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真切切感到喉咙涌上来的酸意,眼中的干涩后知后觉排队等候着,莹润的水光开始在双眼打转,袁意背靠着他,有些释然,松开紧绷的全身,彻底放松,叫了他一声哥哥。
校服少年低低应了声。
袁意有些迷茫地眺望远处,一时间不知道从哪说起,冲动过度的尴尬慢慢上升,她脸色渐渐燃起两朵火烧云,最后低头看着紧握着她的手,凉凉的,袁意慢吞吞问他,“要不要去医院?你呼吸好像很困难。”
“不用。”周珩握紧她的手,扶着电线杆子起身,像往常那样把她提溜起来,“我们回家。”
袁意不太放心,她挽着周珩的手臂,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明显感到他气息不稳,她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
周珩察觉到她欲言又止的目光,微微蹙眉,罕见耐心解释给她听,“脚麻了,你刚才压的。”
袁意眨眨眼,有点愧疚地松开挂在他身上的胳膊,她声音闷闷的,“那……对不起。”
他睨袁意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弯腰,长臂一伸,从空荡的袖子里勾出她的手,然后紧紧拉着,“回家。”
周珩面皮薄且白,不知什么时候被染上一层粉,他和袁意手拉着手,走过晕染了人间烟火气的小摊们,一路默默无言。
缘分来得太迟,半路相逢,纵跌跌撞撞爬进模仿兄妹亲缘的坑,他和袁意也难以和骨头打断连着筋的至亲血脉般怡然自得。
没有血缘的亲情淡而寡,也无法律约束让,自发相聚的这份情随时都可能断掉,但以后还太久,他低头看向袁意,残阳在微弯的唇角点下缕缕薄弱的金光。
不管日后如何,他和袁意能手拉手,平静和缓地互相依偎取暖就很好。
来日方长,现在就很好。
他这么想着,握紧了半靠在身上她的手。
*
明德的考试压力如连绵不断的阴雨,淅淅沥沥淋到心尖,始终不断,连空气都沾染上一丝淡淡的霉味,让人在片刻的喘息中苟活。
有短暂发疯的人,在嗡嗡嗡空调外机声中丢下一句惊天动地的“放假了”,随后这群学生木然地笑那么几秒,又归于平静。
陈艺如“啵”地一声拔掉笔帽,她挺直腰板,只觉肩胛骨隐隐泛酸,于是忍无可忍调转方向,对袁意悄悄说,“我想请假。”
袁意这才抬头看她一眼,陈艺如又接着说,“但找不到理由。你帮我想想,我腰疼,老班铁定不批。”
陈艺如的要求过高,她既要天衣无缝找不到破绽,又要体面稳妥,确确实实把袁意难住了。
自打袁意上学起,从未体验过什么叫请假,她编的理由也是只会那种烂到千篇一律的。
袁意盘算一番,除了发烧,她实在想不到什么能体面离开了,但陈艺如一票否决,她只得如实摇摇头,“你要求太多,我想不到。”
“问你哥呀。”陈艺如撞了撞她手肘,“他不是经常请假,今天你和周珩一起吃饭吗?我陪你,怎么样?”
笔尖在字迹终端打了个结。
袁意终于从题海中苏醒,半是迟疑的看着陈艺如。
她在明德就这么一个朋友,虽然是同桌强行绑定赠送的朋友。但人际关系袁意还是略懂一二,如果拒绝陈艺如,她似乎真就要彻底落单。
她虽然不理解明德为什么还有小组作业这种集体活动,但落单的可怕她深有感触,袁意挣扎片刻,最后说,“我不清楚,问问吧,好吗?”
陈艺如唉声叹气,爬到桌子上,可怜兮兮望着她。
袁意一时语噎。
早恋乌龙被辟谣澄清后,袁意在学校“知名度”也水高船涨,更准确来说,是成了八卦中心之一。
周珩是她哥。
这一消息像长了腿的大鹅,从明德入门的第一件教室开始,按着顺序一件件探脖子进去大叫,传播此类非学习性质八卦,虽然她对此不理解。
但生活变化却尤其明显,她接触的人以肉眼可见速度更新增加,这群学生在以他们的方式向袁意示好,代表认同她融入这里。
与此同时,更让袁意苦恼的是,不少人见她第一句话,不是“你好”。
而是,“你真是他妹妹?”
紧接着,“那你两怎么不一个姓?”
随后,“亲妹、表妹、还是邻居?”
得到答案后,一声低低的失望和拖着长音的叹气传来,袁意的耳朵几乎要生茧,那几句话反复重复提醒她。
“哦——不是亲的啊。”
“一点关系也没,就是借住吧。”
“怪不得,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