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自称是舅舅的人有点心疼地看她一眼,但不多,他叹了口气,让她去收拾一下,看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
袁意在心里欢呼了一下,她刚想说没什么东西,就被赵秋华瞪了一眼拉进屋,她顾不上被拽得生疼的手,从门探出个脑袋,对着那中年男人笑笑,
“马上好。”
其实袁意没什么要带的。
她现在初三,处于九年义务教育阶段,平时不花钱,父亲还在时,清醒时会做点零工给她几百让她交学杂费,至于买衣服这种事更是奢侈品。
但赵秋华嫌脸上不好看,她看了一眼腰包里鼓囊囊的现金,最后硬是给她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然后推着她出了院子。
大人们心照不宣地寒暄着,维持着最后体面,当事人被这惊喜来得措不及防,整个人恍若游魂。
突然,有人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她低头一看,是赵秋华的女儿,她比袁意还小,但是这家的姐姐,因此常常背上了照顾弟弟的重责。
尊老爱幼,照顾弟弟,学习也很好。
袁意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拽自己,她和这对姐弟更多时候是对立面,她是负责给他们收拾烂摊子的。
所以当小女孩突然气焰变小,怯生生问她,“能不能不走?”,袁意整个人愣在原地。
“为什么?”
她看着寒暄接近尾声的大人们问,这个被赋予“姐姐”身份后,早已失去真名、只配叫姐姐的孩子终于抬头,她有一点不舍,但没太多,她塞了一颗糖,眼睛很亮,认真答,
“你走了,妈妈只会骂我了。”
袁意静静看着她,用发僵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想把手贴在脸上取暖,才想起她的脸也是凉的。
落雪簌簌,像是被院子里的狗撒欢震掉的,“舅舅”脱了衣服,给她披了上去,袁意在骤然降落地暖意里拼命按下发酸的眼睛,她乖巧地跟在后面上了车。
困意和骤然的暖意让她几乎抵抗不住,压在肩上的那座巨山终于渐渐消失,她松了一口气,瞬间沉沉睡去。
车灯转了个弯,颠簸的路并不好走,她睡得沉,等车的间隙,杨宗伟看了一眼后驾驶睡过去的人,呼吸一滞。
半大的少女瘦得可怜,营养不良显得她又脆又薄。
脆得像干树枝,一折就断,薄得像一张纸,一撕就烂。
睫毛打着卷,苍白的脸色配上五官,瘦骨嶙峋也能看出来和她那位母亲出奇得一致。
杨宗伟叹了口气,给他姐姐杨婉清发了条消息: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