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枝花这人就是怪,平常是脸皮比城墙厚,任谁来了都是撒泼打滚一直闹,像恶毒文的老太婆。
对越不认识的人和越亲近的人,脾气越是大。
唯独对池冬同辈的人要点脸面。
只是偶尔控制不住嘴里蹦出两句难听的话,但比起平日说的那些简直中听不少。
云嘉月见过两次许枝花发脾气的样子,一次是初见,还有一次是刚刚。
老年人脾气大点正常!况且又不是逮着她和池冬骂,所以约等于跟她没关系。
云嘉月嘴甜,几句话就能把许枝花逗笑,期间还见缝插针夸几句池冬成绩好,在班上人缘也好。
池冬话少,继续扮演安静的听众,不过视线一直停留在云嘉月身上。
偶尔分出几分心看点滴还剩多少,见又要见底,池冬才打断二人说话。
池冬抓过许枝花没打点滴那只手,说:“奶奶,我再教你按这个铃。你要是一个人的话,有什么事情就按铃找护士。我和云嘉月不一定随时都会在身边,不可能事事顾全面。”
许枝花想抽出手,无果。这池冬又来教她做事!
她当即就想发脾气骂人。
云嘉月凑近,其实有点没听懂要学什么,这按钮上就中心一个圆点,对着按就是了。
但她最喜欢顺着池冬的话说,马上在旁边跟着搭台子:“哎呀,奶奶,是得学!这东西好学得很!”
许枝花吞下这口气,大拇指被池冬抓过去。
“这个凸起的圆形,用力摁压,听到被摁下去的声音就好了。说明呼叫成功,护士等会儿就会过来。”
“然后你再把你的需求跟她讲,一般情况下都会帮助你的。不一般的情况下,可以让她帮忙给我打电话,我会过来的。”
云嘉月插了句嘴:“打我的也行,我更有空。”
许枝花不想听池冬讲话,心烦。
眼睛瞅着按钮看,似乎能从外面看到内部,仔细大量这玩意的构造。
池冬把按钮放在许枝花掌心,按钮另一头连着一个长长的伸缩线嵌在墙壁。
许枝花粗粝的手摩挲那块凸起,随后下定决心般摁了下去,嘴都用力得紧闭。
然后,毫无动静。许枝花又连着按了几遍,还是没有声音。
云嘉月不由得起疑,这东西应该没有坏吧?
这时的池冬才想明白缘由。
许枝花不是不会用,只是不敢用。
她生病从没来过医院,也没见过这玩意儿。
只知道医院里什么都贵,看病贵,拿药贵,住院贵,器械更贵。
她怕摁坏了。
池冬想清楚后,心中真是一阵酸痛涌过。
她的手覆在许枝花的手上,带着她的摁下去。
许枝花连忙甩开池冬的手,恨不得离那个小按钮八百米远:“喂,坏了我不赔!”
云嘉月此时也大概明了。
冲着许枝花笑:“坏不了坏不了,这个就是这样用的。奶奶你好厉害,这么快就学会了。”
云嘉月捧着许枝花说话。
许枝花头朝向另一边:“你们城里人的东西就是难用!”
直到护士进来换点滴,云嘉月看见手机上的时间和消息才想起自己还没跟赵双请假。
周天下午一般要提前到学校上早自习,高三还要比其他几个年级早两三个小时。
这个时间点估计班上人都来齐了,只差她和池冬。
云嘉月只给赵双发了消息请假,对方回得很快,让她回学校补上假条就行。
顺道旁敲侧击一下池冬家人的情况。
云嘉月挑着好转的情况说,让赵双别操心。
一整个下午,许枝花都是在二人的照料下,过得自在又滋润。
有外人在,脾气收敛不少。
池冬也是难得轻松。
趁着吃晚饭的时间,云嘉月说是给彭珊也带一份,早池冬两步离开。
池冬带着打包的饭回到病房,正拆开摆放时,护士带着另一个人进病房。
许枝花要有病友了,希望后面不会互相折磨。
不过第二眼池冬就加深了心中的想法,真的不要互相折磨!
来人是彭珊,撑着两只协助走路的腋拐,跳着只脚。
还有空跟池冬打招呼,停住脚步,用腋下夹着拐杖,招手:“好久不见呀,池冬。”
语气轻快无比,一点都不像是骨折的人。
池冬迟钝地点点头,似是没想到彭珊会搬到这个病房。
护士托着点滴,云嘉月提着彭珊的东西。
一前一后护在彭珊身边。
池冬也连忙起身,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