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珊顺着躺下,药水瓶也挂在支架后,护士才离开。
彭珊的脚没有吊着,两只岔开躺好。
头转到许枝花的方向,想起刚刚云嘉月的嘱咐,说跟池冬的奶奶住一段时间,注意嘴甜就好。
彭珊继续招手:“你好呀,奶奶。”
许枝花见这个完全陌生的小姑娘跟自己打招呼,瞧着像是池冬的同学。
她看看池冬,又看看云嘉月,对方也都盯着她看。
许枝花没吭声,试探性地转了转手腕,算做回应。
彭珊是个自来熟的,才不在意这点小事。并且池冬的奶奶看着挺面善的,应该很好相处。
她继续说:“哎哟,奶奶,我是她俩朋友来着。没想到我俩居然一个病房,缘分缘分!这两天多多关照。”
多多关照其实不太适合对着同病相怜的人说,何况还是一个比她年长很多的老人。
云嘉月一听这彭珊又开始乱来,忙打断解释道:“唉,彭珊原本那床位漏水。净往她脚那里滴。她不肯换床位,非要换病房,跟护士姐姐说了之后就给我们换这边来了。”
好吧,其实是胡诌。
彭珊清楚实情,是云嘉月求着护士长说要换。
但她为了饭票不能说,承下这个有些娇气,跟她不完全相符的形象,点头附和。
许枝花深信不疑:“这医院就是要钱多,事儿也多!”
有着彭珊的加入,几人聊得更是火热朝天。
天色渐沉,病房内要开灯才看得清楚。
池冬怕许枝花一个人在医院睡不安稳,打算今晚上就开始陪床。
云嘉月让她先回去收拾要带来的东西,趁她还在这边,池冬离开一会儿无伤大雅。
池冬想想也是,这样许枝花身边总有一个人陪着。
连连谢了好几遍才离开。
许枝花平日里也是八九点多才睡,在老家可能会坐会儿酝酿瞌睡。
但在这边两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医院太安静了。
彭珊喜欢熬夜,向来睡得晚。见许枝花睡着了,就没发出动静打扰到老人家休息。
戴上耳机开始听歌看小说。
她妈妈今天下午来了一趟,不过工作忙又看她确实伤得很轻,只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帮彭珊跟班主任请了一个月的假。
彭珊在心里合计着,许枝花应该住不了太久。
她可以在医院玩半个月,回家再玩半个月,恢复了再找云嘉月请她吃饭,美滋滋。
·
池冬回家收拾衣服和生活必需品,带了两套衣服,换洗的时候可以回家再拿另外的。
牙膏、牙刷、洗脸盆、洗脚盆,还有帕子……
提了一大包东西。
估计要请一周的假,她还没跟赵双说。
这个点,她不好再打扰赵双。只发了消息。
对方几乎是秒回:没事儿,我跟学校那边解释一下就好。你回来的时候可能要准备一些住院的资料这些。
班主任-赵双:你奶奶现在怎样?还好吧?
班主任-赵双:请一周是到周五吧?周天是正式集训的时间,记得按时到。
班主任-赵双:竞赛要加油哦!家里人这边云嘉月跟我报名说帮你照顾。她有和你说没,她办事我向来很放心。
班主任-赵双:集训就一两周的事,不要分心,好好学!
眨眼睛赵双就已经发了四五条消息。
池冬逐字阅读。
在家门口握着手机,原地驻足沉默好几分钟。
屏幕熄灭。
池冬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松开手中提着的包。
落在地上,沉闷的声响。
她只回复了赵双两个字:好的。
她好像一直以来,都是单方面受到云嘉月的照拂。
云嘉月常在默默地帮助她,嘴上不说,总是付之行动。
池冬能够回馈的永远不及云嘉月付出的一半。
即使这样,云嘉月也毫不计较,依旧拿出自己的乐观开朗感染池冬。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也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其实有无数次,池冬都想问云嘉月,问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云嘉月对池冬近似无私的奉献,对朋友近乎纯洁无瑕的友谊让池冬感到越来越痛苦。
她拼命地向前奔跑,也拼命地追赶云嘉月。
对方只需要轻轻一侧身就能超越她。
甚至还能伸出手继续拉她一把。
池冬不想只做被罩住的那一方,她想用同等干净的手去用力回握那只伸来的手。
但她却没有任何能力,去抓住去握紧。连触碰都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