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冬将病床床头摇起来,方便许枝花靠着休息。
许枝花难得如此安静,靠坐在床头,脑袋朝一侧半歪,无神的双眼盯着脚的位置发呆。
嘴角都是向下撇着的。
云嘉月从厕所出来,见到这样一幕不由得放轻呼吸。
许枝花的样子看着不太好。
远没有之前见过的那样康健有力。
她和许枝花确实是见过,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初中那年,她住在池冬家里。
母亲和父亲都去外地出差,她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又知道池冬是一个人在家里,于是便撒娇过来一起住。
不是第一次,所以来得很顺利。池冬对云嘉月向来没意见,她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一样。
她自然贪睡,又是周末,一觉睡到晌午是常事。
池冬已经做好了饭,她吃饭向来吃得比较早。今日煮得还算晚,不过还是估错云嘉月起床的时间。
她一边阅读一边等云嘉月起床。
就连周末,也不会放弃学习。
屋子里静悄悄,只有窗外的知了在一阵阵歌唱。声音被紧闭的窗户挡住,屋内只听得到细微的叫声。
这里唯一的风扇轰隆隆地对着云嘉月转动。
还好太阳照不进这间房屋,飘散的空气也不是挟人的热气,甚至还有些阴凉。
风扇抵着人久吹,偶尔还能感受到冻人的冷意。
所以云嘉月还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覆在肚子以下的位置。
她睡相很好,睡一整晚都不会有大幅度的动作。
身上的毯子是池冬给她盖上的,一夜过去,位置都没偏移半分。
云嘉月睡了个饱,如同时钟被拨动到圆点,毫无预兆地睁开眼,便再无半分困意,精气神十足。
正值晌午,日烈如火。
池冬坐在床尾,借着半投进房的日光看书。
她是侧坐的,有一小半张脸是对着云嘉月的方向。
穿着一件黑色的圆领短袖,没有任何装饰图案修饰品,只是一件很单纯的T恤。
衣服的领子横在凸出的锁骨下方,衣摆刚没过小肚子。
那时池冬就很瘦,身上随便一个地方摸过去都是一把硌人的骨头。
胸前肋骨,手腕处,十指,真真就是皮包骨的状态。
小学穿的衣服到现在还很合身。
云嘉月盯了会儿,就被池冬发现她醒了。
合上手中的书,放在并拢的膝头,手臂和掌心压平弯曲的书页,柔声问:“饿了吗?刷个牙吃午饭吧,我已经弄好了。”
那时池冬还经常戴着她妈妈给她买的红绳,刚好圈住手腕。
暗红的绳裹住泛白的手,像一记烙印。
云嘉月还是躺着的姿势,喉头发出长长的音:“嗯……”
随后侧身,双手撑着床坐起来。
“怎么不早点喊我,我是不是又睡了很久?”
云嘉月用手指梳着头发,五指插进发窝,从额头处往后抓了两下。
碎发都被压在后面,素净白嫩的脸显露无挡。
池冬将书放在桌上,起身准备去盛饭:“周末多睡会儿没事。”
饭桌就是茶几,上面的东西被扫到一边。漏出三分之一的位置用来放菜。
沙发就是板凳。
但其实这样坐着并不好夹菜,腰直不起来,就会很酸很痛。
所以两人坐的矮凳,比蹲着稍微高一点。
饭没吃两口,大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云嘉月没见过这样无所顾忌的敲门声,还被吓了一跳。
以为是哪个要债眼瞎的敲错门,吵得不给人清净。
正打算起身开门,让对方别来打搅她们吃饭。
不过池冬的反应更快,压在她肩头,让她继续吃:“应该是我奶奶,你继续吃,我去开门。”
老年人敲门就是有劲。
云嘉月好奇张望着,奶奶力气这么大呢。
门开了,云嘉月坐在矮凳上,视线低,又有池冬在门口挡着。
一时之间只看到一个倾斜的背篓。
云嘉月往前挪,才看清了大概。
一个老人背着一个背篓,手上还提着两麻袋东西。
爆青筋的手臂瞧着使足力气。
池冬帮忙卸掉这些重担,云嘉月也趿着拖鞋哒哒哒爬过来,帮忙拿。
池冬知道她提不动这种东西,让云嘉月先去吃饭。
云嘉月不肯,逞能说自己可以,一定行。
不过不出池冬的意料,云嘉月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力气,常年没提过重物的她,对重力失去评估。
提起那袋子东西,袋子还没离开地面,她手就跟着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