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只有自己的事,和池冬的食。
毕竟大老远下山一趟,只是想给孙女一点自己种的土豆和大米,还有榨好的新鲜菜籽油。
池冬是她最要好的朋友。
所以池冬的家人也算是她的家人。
池冬在给许枝花掖被子,防止漏风。
许枝花这副神情呆滞的习惯,池冬还不适应。
蹲在床边给她按着手心,问:“奶奶,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云嘉月趁着奶孙二人对话,偷溜出了病房。
许枝花“唰”地一下收回手,声音尖锐:“痛死了。”
池冬明显是收了力道,见许枝花还说痛,便止了动作。
许枝花的语气又柔了下来:“池冬,我想回去。”
池冬知道许枝花是觉得待在医院很烧钱:“奶奶,伤筋动骨一百天。好的没那么快,得先再观察一段时间再出院。医疗费……妈妈给了我钱的。”
池冬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
许枝花一下子转过头,直视池冬:“你俩还有联系?”
池冬沉默几秒:“嗯。”
池惠玉确实很讨厌冯建,发自肺腑的讨厌。对于许枝花,池冬更觉得像是连带,将对冯建的恼怒分了一点出来记在许枝花身上。可能还有一点点在她身上。
许枝花对池惠玉的那部分恨也是因为冯建和她那个儿子。
两人终归是没有起过太大的冲突。
所以池冬说出钱的来源,也无伤大雅。
她对妈妈说说实话,对着许枝花更不会说谎。
许枝花听了池冬的回答也是一阵沉默。
她还以为池惠玉真这么狠心,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不顾。
不过她的儿子倒是比池惠玉还要心狠,这么多年没往家里打过一个电话。
许枝花声音像是猝然衰老,也可能是没喝水积的痰,哑声说:“你爸呢?你跟你爸还有联系吗?他有问过我们吗?”
池冬摇头,那个男人从来没打过一个电话。她只给妈妈打过电话,也只问候过妈妈。
许枝花又开始骂了,骂冯建,骂儿子。
骂池惠玉的臭钱。
几个子就把她给打发了。
这么大个事也不晓得回来看看!连个电话都不愿意来一通。
姓冯的贱人。
池冬又开始捏许枝花的手,十指全是厚茧,洗不净的泥土色。
许枝花骂得越难听,池冬越知道她其实是很想这两个出走的人。
云嘉月回来就听到这些中气十足的辱骂,没带名字,又是通篇的爸根贱人。
感觉又回到第一次见面那般有活力。
真是熟悉。
池冬刚刚发现云嘉月离开了,所以才跟许枝花说这些。
没想到她又折返回来。
许枝花骂着骂着也和这双圆不溜的眼睛对上视线:“你怎么在这儿?哪都有你?”
云嘉月嘿嘿一笑,关上门,拎着水杯晃了晃:“奶奶,听说睡久了会口干,我刚刚特意去接的水。现在又说这么多话,肯定渴了吧?”
许枝花一听,砸吧两下嘴,好像是有一点干。
病房里备有一次性纸水杯,不过接热水的地方里面没有,在长廊的尽头。
所以她刚刚又回到彭珊的病房拿走水杯,灌满温水拿给许枝花喝。
许枝花只喝了一小杯:“来不起了来不起了,等会儿又要上厕所,把腿摔成一对残废怎么办?”
云嘉月没听懂:“奶奶,有我们在呢?不会出事的。”
许枝花眉头一拧:“池冬没给你说?”
云嘉月看向池冬,池冬目移。
许枝花:“没事,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