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保脸上挂好得体的笑容才敲门而入。
走神的池冬被这丁点声响拉回思绪,转头瞧见是云嘉月,似是没想到她真的还会再来。
池冬迎上去。
病房静得没有声音,云嘉月没想打破宁静。
空着的那只手在空中小幅度挥舞两下,示意池冬坐好就行。
也是这时,池冬才看见云嘉月手中提着的果篮。
方才临时离开只是借口吗?原来是特意去买的水果。
池冬心里一阵柔软。
明明不需要的。
云嘉月在各种场合总是很有礼貌,从头到脚到行为举止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
云嘉月步子轻巧,走到床边将果篮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
用口型对池冬说:奶奶睡多久了?
池冬回复:我回来到现在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老年人本就身体不好,又遭这一罪,自是精力大损,需要多睡补补。
云嘉月表示理解。
她坐在池冬刚从角落扯出的,和她位置放在一起的塑料凳。
两个人安静待在一处的时间并不少,即使沉默无言也完全不会有尴尬之意。
甚至还有些享受这份安静。
云嘉月很喜欢看池冬静静出神的样子。
池冬的刘海偏中分,不过经常被别在耳后,或用一块钱一把的黑夹子夹进发堆。漏出一张完整的脸。
额间,和脸颊两侧,只有几簇浓密又短的碎发飘着。
修饰这张完美流程的脸型。
池冬的呼吸很轻,只有胸膛轻微的起伏能看出她还在呼吸。
她不说话时,嘴唇紧闭,但不给人一种紧绷感。
眼神自然下垂,视线落地的地方平淡无奇。
一如她的情绪波澜无惊。
静静地注视,毫无遮拦地直视。
可惜这样的时间并不长,被一阵手机来电的剧烈震动给打破。
是池冬的手机。
云嘉月没有静音的习惯。
来电的是赵双,池冬不知道她为什么现在会打过来。
拿起手机就往外走,生怕把许枝花给吵醒。
病房不大,池冬在里侧,云嘉月起身让了一下。
池冬接通电话,贴在耳边:“赵老师,有什么事吗?”
“没啥大事。我想跟你说说竞赛的事情。”
池冬只说了一个“老”字,就被赵双打断。
赵双继续说:“你先别急着拒绝,是这样的。你刚刚跟我说了这件事之后我就联系了校领导那边,替你争取了一下。毕竟这次意外是任何人的意料之外。你平时在校的成绩,各位领导都是有目共睹。尤其是你的数学成绩,在整个长青市都是一骑绝尘的水平。她们也不想让你放弃这次竞赛。考虑到你本人现在的处境,所以打破常例,学校这边先替这次参加竞赛的所有同学垫下这次集训所需的所有费用。等到比赛结果出来之后再收取。”
不是只垫池冬一人,而是垫下所有人的。
大家都是一样的待遇,就没有特殊而别。
但池冬却感到困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只是一个成绩上游的学生,并非好得出奇,学校为什么就因为她这一件事而搞特例?
不过疑问很快得到解答,赵双又说:“事出突然是一个原因,另一个也是最主要的原因。你数学水平向来稳定,各种大小考试基本都是满分,你数学老师连嘉华也经常辅导你竞赛相关的题。所以学校私心是希望你能拿下国一的,毕竟一中竞赛国奖就缺这一个。你也是这几年来最有望冲击国奖的学生。”
“所以,这次为你也好,为学校也罢,所有结果有学校给你兜底,你安心去集训就好。”
“此外,除竞赛奖金,学校还会额外再奖励你一笔奖金。前提你都懂的,我也不想再给你施加压力。没考到按原本的规矩来就行,如果拿到国一,兴许还有保送的名额分配给你。”
良久沉默后,池冬才说:“嗯,赵老师,我会好好考虑 。”
赵双说了半天,听到还是考虑二字,也不免有些着急。但实在怕操之过急逼迫池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劝慰道:“迈过这道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会好起来吗?
真的是命运的转折点吗?
如果是,就请幸运之神站在她这一边吧。
池冬轻手轻脚地回到病房。
云嘉月洗了几个桃子,等池冬一回来就递给她。
云嘉月小声说:“喏,最水嫩的给你吃。你这两天是不是没休息好?嘴都起皮了。我忘记买水了,将就吃两个桃子补充一下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