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
门口,张望了几下,班上只来了几个人。

    一到暴雨天,无论是上学还是上班,迟到的人就会激增。被雨水洗刷的道路泥泞不堪,淌着水和泥土压根走不快,连公交都减速了不少。

    池冬坐在位置上埋头背书,左边的水杯敞开,冒着热气,应该是刚来不久接的热水。

    心疼涌上心头。

    云嘉月穿过杂乱书堆快步走过去,驻足跟前:“早上好呀!”

    池冬听见声音抬头,眸瞳睁大:“早上好?今天来这么早?”

    不怪池冬这个语气,毕竟云嘉月从来没来这么早过,她向来是能卡点就绝不早到,每次都是踩着上课铃的尾音踏进教室的门槛。

    “哎我妈催得急,怕我雨天迟到,一大早把我喊起来。对了,她给我买了份早餐,顺便也给你买了。”云嘉月一副抱怨的语气,言语间,将手中的早餐递给池冬。

    长大的池冬不好糊弄,云嘉月每次想给池冬送点什么东西,都要搬出妈妈来。

    大人的一番好意,总是让人难以拒绝。

    果然,池冬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接过。

    一句谢谢轻声飘过,耳边是瓢泼大雨,哗哗地砸在外面生锈的栏杆上,劈里啪啦。

    池冬脸色苍白,眼底青黑,双唇毫无血色,所有头发依旧拢在耳后。

    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疲倦。

    但她嘴角依旧上扬起一个弧度,用着最轻快的语调说谢谢。

    云嘉月抿直唇点点头,旋即扯出一抹笑回应:“阿姨说不客气。先吃吧,今天风大,粥可能有些冷了。”

    距离早自习还有一段时间,三俩学生一半在补觉,一半在吃早餐,教室里香味飘飘,安静异常。

    二人小心翼翼地掀开塑料盖,尽量降低盖子打开那一刻发出的声音。

    两颗头垂在一处,用着一样的姿势让指腹抵着盖子边缘使力。

    打包的那个阿姨今天压得太实心了。

    扯开一个角,其余部分依旧紧密贴合。

    这时就要用一只手稳住碗身,另一只手再度掀开。

    不知为何,云嘉月看着这样的池冬仿佛被戳中了笑穴,。

    池冬表情一本正经,但用力的那只手手背青筋突起,显然下了不少力,但害怕发出太大声音,用在盖子上的力气少之又少。

    塑料碗就这样要开不开。

    云嘉月快憋不住笑,两个人就这样傻傻的。

    池冬感受到云嘉月发颤的肩膀,偏头看,无声询问:怎么了?

    云嘉月摇头,紧闭唇。越想越好笑,肚子都憋得生疼,手也失了力,索性松开,捧住自己的脸,轻轻拍了两下,平复自己心情。

    池冬以为是云嘉月打不开,于是将自己的放在一边,拿过云嘉月的,又开始刚刚的姿势。还好这碗比较容易打开,一拧一掀就开了。

    她递给云嘉月示意她吃。

    云嘉月缓过劲,摇头,小声说:“两碗都是一样的,你先吃。我早上喝了杯牛奶,现在还不饿。”

    池冬当然不会先吃,她将早餐都解开,放在桌子上,下面拿纸垫着。随后又去跟自己的粥较劲。

    云嘉月凑过去说:“下次不买这家了,那个阿姨手劲太大了。”

    池冬弯唇,没再说什么。

    池冬吃东西很斯文,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即便是喝粥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安静地坐着,安静地吃,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一处螺旋纹,整个人处于放空状态。

    池冬吃饭就是这个样子,不言不语,像是进入到自己的世界,听不见周遭的一切。

    只有正在咀嚼的腮帮在告诉旁人,池冬没有被按下暂停键。

    云嘉月没想着打扰,毕竟这是池冬稀少的、属于自己的时间。

    上课铃打响时,教室还是没坐满,又有几个倒霉学生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