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在语文老师郑红实来之前,躲过操场上随机刷新的教导主任和正对面楼层窗户敞开的教师办公室,那么今早就可以当作按时到校。
教室的背书声稀稀拉拉,有不少人在浑水摸鱼。
高天备猫着腰从后门鬼鬼祟祟跑进来,带起一阵潮湿阴冷的风。
他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后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胸:“我去,吓死我了!”
周围的人一如既往地没人理高天备,但他好似没感觉到,依旧自顾自地讲刚刚发生在他身上的惊心动魄:“ 你们知道吗?”
“……”
“今天我不是起得晚差点迟到吗?然后我就打算绕校门,从樟树那个位置爬进来。你们猜我遇到谁了?”
“……”
高天备说一段话停一下,企图带动她们的好奇心。
不过翻书的翻书,背诗的背诗,还是没人理。
高天备叹口气,小声吐槽:“真没意思。”
随后又咧起嘴继续讲:“我刚从树后走出来就看见王家毅撑着他那把黑格子烂伞在那里跟赵双讲话。当时吓我一跳,还好他俩是背对我的,不然我撞脸上跑都跑不掉。”
到现在还是没有一个人理他,高天备突然想念之前那个同桌了,虽然也不大爱理他,但这种时候总会捧一下场,让他接着讲。
这种微妙的“冷暴力”,多动症且管不住的高天备受不住,于是选择他认为关系还比较可以的云嘉月主动出击。
也不管自己手上还有未干的雨痕,就大剌剌地拍向云嘉月的肩膀,语气也吊儿郎当:“喂,云嘉月,你不想知道吗?”
云嘉月好不容易专心背一次文言文,就被高天备打扰,心里只觉他没眼力见,于是头也不转,没好声道:“别碰我,背书呢。”
高天备听这话的一瞬间没憋住笑:“别闹了姐,你啥时候这么勤奋?”
云嘉月慢悠悠转头,对着高天备假笑了一下:“闭嘴。”
高天备笑得更大声了,还是不管不顾其他人想不想听,云嘉月想不想听,接着刚刚的话头讲:“那王家毅在跟赵双聊你呢。”
云嘉月又翻了一页,敷衍道:“嗯嗯。”
“哎,不是,你不好奇她们说你啥吗?”高天备纳闷了,教导主任和班主任聊她一个普通学生,还是个刚作为反面教材被请上主席台检讨的学生。
她居然毫不在意,装的吧?
高天备只敢想,不敢问。
“她们说你周一检讨的事儿呢,你不怕是要给你处分吗?”
云嘉月一听这话顿觉莫名其妙,转过身靠在墙上横着坐,打量了高天备一道才认真地说:“要给早给了,检讨都过去一周了怎么还会给处分,你以为像你不交作业,然后补交吗?再说了,处不处分跟你也没关系啊。”
这个动作幅度比较大,池冬都偏头了一下,云嘉月立马换上笑脸:“没事儿,聊完继续学。”
云嘉月平常自习课都是这样的,老师不在就经常跟前后桌的人聊天八卦,而池冬学习时整个人都处于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就算是外面雷雨连天,她也能专心致志地拿出卷子刷题。
所以从高天备一骨碌滚到座位上开始叽里咕噜地讲话,到现在还喋喋不休,她都没听清楚一个字。
此时对云嘉月说的话,所以池冬也没在意,只是点点头。
顺手又从桌肚里拿出买的复习题资料,放在云嘉月桌上。
云嘉月比了个OK的手势。
池冬和云嘉月的小互动落在高天备眼里,只觉得有些刺眼。凭什么将他视为空气?
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什么又叫做跟他没关系?
她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他嘴角在笑,眼尾却平了下来:“我俩是朋友啊,朋友关心你一下怎么了?”
“那我作为朋友,特别提醒你一下,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照你这成绩再不学两下,到时候没书读了。”
“那有啥?读什么书不是书?再说了,我家里人会给我安排工作的。”高天备浑然不在意,“况且你成绩跟我差不多,咱俩这基础还有学的必要吗?题目都看不懂。”
云嘉月叹了口气,这人没救:“随你吧,我要学,别打扰我了。”
高天备今天像听不懂好赖话一样,非要拉着继续跟云嘉月扯别的:“你今天来这么早?我以为下雨天咱俩又得迟到,还在校门口碰上一面。”
下雨天、迟到。
一触发这个场景,高天备的底层代码又开始运转了。
其实云嘉月和高天备之前都不怎么玩,话都没说过,在班上就是纯粹的、普通同学的关系。
转机就出现在云嘉月高一那次迟到,也是下的瓢泼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