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时绾便以此为由,下了帖子,邀了林侧妃与苏侧妃一同赏梅。她特意吩咐宫人在暖亭中备好了热茶点心,炭盆烧得旺旺的,驱散了周遭的寒气。
林素儿到得早些,一身嫣红色绣金梅的斗篷,艳丽夺目,与园中红梅争辉。她见了薛时绾,笑吟吟地行礼,目光却在薛时绾那身素雅却不失太子妃气度的月白绣银梅衣裙上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打趣:“娘娘今日可真真是人比花娇了,难怪殿下近日总爱留在毓庆宫呢。”
薛时绾脸上适时地飞起一抹红霞,带着新妇的羞涩,柔声道:“林姐姐快别取笑我了。殿下是念着我初来乍到,多些照拂罢了。快坐下喝杯热茶暖暖。”她亲自为林素儿斟茶,姿态放得极低。
林素儿笑着接过,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看来这位太子妃,除了颜色好、会装乖卖巧,似乎也没什么城府,倒像个容易拿捏的软柿子。
不一会儿,苏青瑶也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而来。她穿着宽松的暖杏色袄裙,腹部已明显隆起,行动间颇为小心。
薛时绾立刻起身相迎,语气关切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苏姐姐快进来,小心地滑。呀,这肚子瞧着又大了些,想必是个健壮的小皇子呢。”她亲手扶苏青瑶坐下,又忙不迭地将手炉递过去,眼神清澈,满是真诚的期待,“我真盼着这孩子早日出生,到时候东宫里可就热闹了。”
苏青瑶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劳娘娘挂心了。”她性子本就柔顺,见薛时绾如此亲和,毫无正妃架子,心中戒备也松了几分,抚着肚子柔声道:“妾身也盼着他平安康健就好。”
林素儿冷眼看着薛时绾对苏青瑶嘘寒问暖,抿了一口茶,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慢悠悠地开口道:“是啊,苏妹妹可是有大福气的。这有了子嗣,便是最大的依靠。不像我,也就指着殿下偶尔念点旧情了。”她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薛时绾,“不过话说回来,还是娘娘最有福气,殿下如今的心思,可全在您身上呢。苏妹妹这怀着身子,怕是也难得见殿下一面吧?”
这话挑拨意味十足,既刺了苏青瑶不得宠,又暗指薛时绾专宠。
苏青瑶脸色微微白了白,低下头去。
薛时绾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无措和慌乱:“林姐姐千万别这么说!殿下……殿下是看重子嗣的,对苏姐姐定然是关心的。是我不好,日后定当多劝殿下去看看二位姐姐。”她说着,眼神恳切,仿佛真心为自己“霸占”了太子而感到愧疚。
林素儿见她这般反应,心中更是认定她软弱可欺,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话也说得更直白了些:“娘娘心善,只是这男人的心啊,最是易变。新鲜劲儿过了,也就淡了。尤其是……”她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调子,“异国他乡的,无根无基,光靠颜色又能留住几时呢?”这话已是近乎羞辱了。
薛时绾闻言,眼圈微微泛红,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泫然欲泣,却又强忍着,只低声喃喃道:“能得殿下几日垂怜,已是我的福分了……”
就在这时,梅园另一头的小径上,出现了两个身影。正是刚商议完政事、顺便散步透气的太子季玄明和裴景琰。
季玄明一眼便瞧见了暖亭中其乐融融的三位妃嫔,尤其是薛时绾那温柔主持大局的模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欣慰之情。他侧头对裴景琰笑道:“瞧,时绾她们处得倒是融洽。她性子柔善,能如此,我也放心不少。”
裴景琰目光淡淡扫过亭中,并未多言。
亭中三人也看到了太子,连忙起身迎出亭外。地上积雪虽被清扫过,但有些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仍有些湿滑。
“参见殿下。”三人齐齐行礼。
季玄明快走几步,笑着虚扶:“都在呢,不必多礼。今日倒是有雅兴……”他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苏青瑶因身子沉重,行动不便,起身时脚下恰好踩在一颗被薄雪覆盖的光滑鹅卵石上,惊呼一声,整个人猛地向后倒去!
“小心!”离她最近的薛时绾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可她身量纤细,哪里拉得住一个失控的孕妇?反而被苏青瑶下坠的力道带得一同摔倒!
电光火石间,薛时绾只来得及尽力侧身,让自己垫在了苏婉清下方!
“啊!”
“娘娘!”
“青瑶!”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摔作一团。侍女们惊叫着围上来。现场顿时一片惊呼混乱!宫女们吓得手忙脚乱地上前搀扶。
“青瑶!”
季玄明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都变了调。他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怀着身孕的苏侧妃,心急如焚地查看她的情况,“你怎么样?肚子可有事?”
苏青瑶吓得花容失色,倒在薛时绾身上倒是没直接撞到地面,但惊吓之下,立刻捂着肚子,泪眼汪汪,声音发颤:“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