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琳琅应付完几个来找她攀谈的年轻学生，跟早到的两个学妹学弟说了会儿话，刚开始她们还有些不好意思，慢慢地话多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星星眼夸完季琳琅就开始吐槽学校。
黎泉姗姗来迟，身旁跟着个金发碧眼却是东方皮相的洋人，不过是二十四五的模样，灰色高领毛衣直接盖住了喉结，牛仔百褶短裙下是笔直的长腿，黑色皮质长靴将及膝盖。
挺胸直腰，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大少爷样...就是冻得耳朵和鼻尖有点红。
黎泉头上冒了不少银发，骨头鸡的黑色冲锋衣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奈何旁边这个金发男郎实在是长得不算低调，季琳琅才一眼看到了。
她此时正跟旁边的男郎说着话，语气有些严肃，断断续续的，似乎质问他为什么穿成这样出门。
他撇着嘴不耐烦听着，随意一偏头，见到季琳琅，先是动作一顿，接着抬起下巴朝她矜持的点了点头，眼神却直接勾上了，怎么都不挪开。
“......”
季琳琅暗自叹了口气，黎泉这次咋把她家大少爷带出来了。
她领着看到老师重新变拘谨的学妹学弟，笑着走上前寒暄：“黎老师，好久不见，您气色越来越好了——兰德弟弟长这么大了，真是男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还记得我吗？”
黎泉还没说话，黎兰德就冷冰冰开口：“忘不了。”
“...哈哈，那太荣幸了。”
黎泉来回看了她们俩一眼，也没说什么，面色如常，继续跟季琳琅聊天，一直到赵方出现。
她示意季琳琅看向右边，一个面容慈善的女士被围在几个人中间：“那位就是赵方老师。”
黎泉压低声音接着说：“赵方的爱人前不久去世，妻夫俩伉俪情深，都是同校的老师，华大的公众号还特意发文纪念了，一会儿注意点别说到她的伤心事了。”
季琳琅点点头，她依稀记得沈满盈给她转发的公众号文章里有说这回事，标题好像是什么缅怀刘女士。
能被称赞为女士，看来这位先生也是做了很大贡献的。
赵方周围的人实在不少，再加上也有很多来找黎泉和自己的，有点脱不开身，季琳琅决定等一会儿会议结束再去跟她谈。
会议到中途，电影局的领导在掌声中上台，来回讲那几套车轱辘话。
学妹学弟早就偷跑出去吃茶歇，季琳琅从后排出去上了个厕所，刚洗完手烘干出门，就给上热下冷的黎兰德喊住了。
他双手抱胸靠在对面，两只精白的长腿交叉站着，也不知道是天生皮肤白，还是冻得发白，或是两者兼有。
季琳琅笑了笑：“在等我，不冷吗？走廊可没空调。”
“你管我冷不冷。”
黎兰德语气不善，但好在那双蓝眼睛相当清透，帮他抵消了一部分攻击性：“出门右拐是商大的文创咖啡厅，陪我去坐坐？”
季琳琅看了眼时间，离结束还早，就同意了。
商大的文创咖啡厅装修的很有腔调，店内有些昏暗，棕色系为主，墙上贴着些西洋头像和哲学名句，不知道啥年代的唱片机滋歪响着悠扬的古典纯音乐。
黎兰德翻着价格疑似宰客的菜单，头也不抬：“你请客。”
“好。”
...什么年代了还用纸质菜单，亏她刚才在桌子上找了一圈硬是没看到点单的二维码。
季琳琅脸上的无语有点明显，黎兰德抬头看了她一眼：“这家店原本是早年艺术系学生获奖的大创项目，后来学校当作学生创业实践落实了，到现在都经常有学生到这里花钱盖实习章。”
“大创项目是搞文创咖啡厅，还能获奖？”
黎兰德似乎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噎了一下，无视掉她的问题，继续说：“那个人的设计理念是回归本真质朴，所以这里是人工点餐。”
很经典的理念...虽然人工点餐有点牵强了。
“你不是在国外读的书吗，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有朋友在商大，来过几次。”
……以黎兰德高中时期的小太弟性格，没想到还能有考上商大的朋友，真不容易。
季琳琅随便点了点头，翻开自己面前的那本镂空封面的菜单。
...这都什么跟什么。
全都是繁体字看得她眼疼，英文还是非常操\\蛋的花体。
“...我要一杯郊區破敗的月亮。”
“我要死魂靈——你去点吧。”
黎兰德非常不客气的命令。
季琳琅很久都没听过这种命令句了，本科时关于这个大少爷不爽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当时她还是个穷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