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但那短暂触碰的温度和指尖残留的细腻触感,却在他心中悄然荡开一丝涟漪。

    姜嗣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并未回头,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衙署大门。

    门外,风雪初歇后的寒意依旧刺骨。

    白荻背着她的药囊,神色冷肃;薛烛拎着沉重的工具箱,沉默如石;晏清搓着手,呵着白气,桃花眼里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马车已备好,车轮碾过融雪的湿泞地面,朝着城西弥漫着诡异与死亡气息的“锦绣班”戏园,疾驰而去。

    新的诡雾,已然笼罩。而这一次,异闻司的众人,将更加紧密地站在一起,直面那隐藏在木偶血泪背后的、更深沉的黑暗与寒意。

    ……

    马车在“锦绣班”戏园略显破败的门前停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融雪的湿冷,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被风稀释过的陈旧油彩和木头气味,此刻却掺杂进一丝令人不安的甜腥。

    戏园大门紧闭,外面已由大理寺的差役拉起警戒,几个衙役脸色发白,低声议论着什么,见到崔决亮出的“天机令”,如蒙大赦般赶紧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一股更浓烈的、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是陈年积灰、劣质油彩、木头腐朽,以及……一丝凝固血液的甜腥,还有某种类似廉价香烛焚烧后的残留气息。

    光线昏暗,偌大的戏园观众席空无一人,只有舞台方向透出几盏临时点亮的、光线摇曳不定的气死风灯的光晕。

    “啧,这味儿……”晏清皱着鼻子,桃花眼里的兴奋被凝重取代,“甜腻腻混着铁锈气,还掺着点庙里烧剩下的灰味儿,够邪门!”

    薛烛沉默地拎着他的工具箱,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已第一时间锁定了舞台中央那片被灯光重点照亮、气氛格外诡异的区域。

    他无声地越过众人,步伐沉稳地率先登上了舞台。

    白荻紧随其后,锐利的目光如同探针般扫过整个空间,重点则落在了那具淌着“血泪”的木偶和地上粘稠的液体上。

    她利落地戴上特制的鹿皮手套。

    崔决、姜嗣、晏清也迅速跟上。

    登上不算高的舞台,眼前的景象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戏班班主金三指,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此刻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坐”在舞台正中央——并非坐在椅子上,而是直接瘫坐在地。

    他的脖颈上,紧紧缠绕着数股浸染成暗褐色的坚韧丝线,丝线的尽头,连接着一具约半人高的提线木偶。

    那木偶雕的是个怒目圆睁的“武松”,色彩原本鲜艳,此刻却显得阴森。

    它并非如晏清之前所说“跪”着,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平衡,被丝线吊着,直挺挺地“站”在金三指的尸体面前!

    木雕的面孔上,两只空洞的眼窝里,正源源不断地渗出暗红粘稠、如同半凝固血液般的液体,顺着木偶的脸颊、前襟往下淌,在地面积聚了一小滩令人心悸的暗色,散发出浓烈的甜腥气。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舞台其他地方。十几具大大小小、造型各异的皮影、木偶被粗暴地撕扯、砸烂、踩碎,散落得到处都是。

    断臂残肢、破碎的布片、崩裂的木屑,如同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属于傀儡的狂暴杀戮。

    然而,整个舞台乃至整个戏园,门窗紧闭完好,没有一丝强行闯入的痕迹。

    薛烛已半跪在金三指尸体旁,他动作极其稳定,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

    他先是用指腹极其轻微地按压死者颈部被丝线深深勒陷的皮肉,感受其僵硬程度和勒痕边缘的状态 。

    接着,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拨开缠绕的丝线,观察勒痕深度的变化和皮下出血点的分布形态。

    最后,薛烛抬起死者一只已经僵硬的手,仔细检查其指甲缝,甚至用极细的银针探入缝隙轻轻刮取。

    做完这些,他沉默地转向崔决,用手语极其简洁地比划了几个关键信息:勒毙,生,挣扎剧烈,指甲缝有木屑、丝线纤维、微量皮屑。

    与此同时,白荻已蹲在那具淌血的“武松”木偶旁。

    她没有立刻触碰木偶本身,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地上那滩暗红色的“血泪”上。她打开随身的药囊,取出数个小瓷瓶和特制的琉璃片、玉刮刀。

    动作快而精准:刮取一点粘稠物置于琉璃片上,滴入不同的透明药液,观察其溶解速度、颜色变化及是否产生沉淀或气体。她甚至凑近极其轻微地嗅了嗅其中一片加热后的样本气味。

    片刻,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锋:“不是血!是混合了朱砂、某种动物胶质、大量磷粉、以及……微量‘醉梦萝’浓缩汁液的合成物。”

    “气味甜腥刺鼻,遇热或强光可能自燃产生‘鬼火’效果!和‘狐灯案’现场残留的甜香基础成分高度一致,毒性不强,主要作用是致幻、麻痹和……制造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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