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那个地方叫聚宝盆吗?
    百姓们一哄而其,接着天空中落下的雨点,许多人张开嘴接着,他们跑着,跳着,天渐渐暗了,却没人觉得不好,人们只期待着,这雨能结结实实下一场,将水渠灌满,将土地浸湿。

    许多人在她的祭台前匍匐,跪拜,虔诚无比,来登羽看向一旁的一位老妪,她拄着拐杖,却也颤颤巍巍跪下来,冲她磕着头。

    来登羽忽然十分难受,她紧紧握住自己身侧的衣料,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她如今这样,和葬兰族那只虫子有什么区别?在那个祭祀地,葬兰族族人们,便是这样祭拜那只虫的。

    如此讽刺!她曾经最不屑的东西,现在自己竟然变成了它。

    “你等速速归家,储水,疏通沟渠,翻土,且等三日后天降甘露。”

    那些人如今十分听她的话,赶忙奔走回家去了。

    来登羽放下银刀,呆呆地望着雨点打在干涸已久的土地上,溅起许多尘埃。她身边,有人举起伞,是来次舟,他目光平静,那双眼睛跟漾了水一样,亮得不像话。

    “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

    “看这么多人在你面前臣服,将你的话视为准则,感觉如何?”

    来登羽觉得这个问题怪怪的,便道,”你是神经病吗?“

    “你不想体验更加纯粹的权力吗?”

    “有病就去治,神神叨叨的。”

    “你信不信,你现在叫他们去死,他们真的会?”

    “然后呢?意义是什么?”

    “意义,意义就是听话啊。”

    “来次舟,我发现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心理阴暗,你看见这些人,他们面对这种灾祸求救无门,竟然走投无路到去信一个莫名其妙的狐仙,不觉得可悲吗?下一次再遇到这种灾祸,他们又要去信什么?”

    来次舟发现,他和她已经在各说各的了,从一开始,他们看到的就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来登羽提步,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她今天引来的这雨似乎越来越大了,回身,一把将来次舟的伞夺走了,“借把伞。”

    来次舟突然反应不过来,只好喊道,“神尊,等等我啊,一起打!”

    来登羽摆了摆手,“不了,本尊不好与人共用一把伞。”

    来次舟笑了笑,回了轿上,将发丝擦净了,接过京中传来的信件,看完便烧掉了。他启开纸,写道,“殿下,拼劲全力,无法抵抗,聚宝盆已暴露。”又将那纸晾干,塞进信封里,递给外面的人,道,“你送信时,在路上小心些,要是遇到不好走的路,就下来牵马吧。”

    他的马车动了起来。来次舟揉了揉眼穴,将怀中的貔珠串掏出来,那上面有一颗,沾了来登羽的血,凑到鼻尖,似乎能隐隐约约闻到一股很淡的兰香。

    土陶工坊的暗道和水闸被小红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碎石堵住了老河道,水便溢进了北渠。幸亏附近没有民居,否则必定引来许多人围观。

    乡长那会儿刚被来次舟从北门赶走,正要回家,就听见这动静,然后看见府衙的钱袋子冒烟了,火急火燎往那边赶过去。

    此时,在那个豁口附近,已经聚集了好几队人,凹坑里的巡逻官兵、做工的匠人、闻声带人赶来救火的官老爷,那官老爷看见乡长,发了好大一通气,问他究竟是为什么,什么炸的,谁干的,一问三不知,问着问着便骂了起来。乡长刚才受了窝囊气,现下又挨骂,脸色自然难看极了。

    这水闸的半边被炸坏了,又炸开了暗道,现下只能把北渠的闸口全部打开,才能避免河水从暗道倒灌进凹地。如此一来,运货的船就得暂时停了,整个工坊都得停工。

    官老爷气急败坏,叫他三日后将那个装神弄鬼的道士抓来,乡长连忙点头应下。

    等官老爷走了,剩余的人在修整豁口,他便逮着谁骂谁,又逢下雨,大家不知为何都有些暴躁,说着说着竟然又吵了起来,二三十个人,一推搡起来,便成了一窝蜂,又吵又闹。

    江佩佩手下的暗卫,便趁这个机会,猫在一旁,悄然将过来的一队暗卫全部掉包了。他们领的任务是,进去之后偷偷四处搞破坏。

    同时,为了可能发生的暴乱,茶季纯调兵的信已经快马送了出去。

    两口子白天在外忙活了好一通,回家了也不歇脚,忙着对进度,拉信息。

    众人围在那张水系图边,近些日子,他们实地考察,又将许多老河道的位置也补了上来。

    现在因为堵了老河道,水正慢慢往梧乡的南北渠流去,流速不快,加上今天的雨,可能只够喘息。

    来登羽望着那些沟渠,托着腮,始终一言不发。她曾经在茶凌净的那些策论,还有某些书上,看过一个说法,旱涝急转。

    她走到窗边,看着天上飘来的乌云,越发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打在石板上,将破板边的土打出一个小凹坑。

    众人脸上还都是喜气,有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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