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说,都失活了,冬眠了,沉睡了。
是那只母虫做的吗?
来登羽只想出这么一种可能来。在祭祀场,那只母虫周围,便生活着成百上千的髓虫,那里长了很多葬兰花,葬兰花能将髓虫从身体里拔出来。她从不知道那母虫究竟有何种奥秘,能够让那些葬兰族人死心塌地一生侍奉。
如今,她突然琢磨出一种可能性来。
母虫,是所有髓虫的将军,是王,王要他们死,他们就得死。
王的指令,他们必须遵守,就像金蝉义无反顾赴死。王的死令,他们也同样没有辩驳的余地。这种指令,甚至是可以通过他们之间的意识链接传递的。
来登羽想到这种可能性,突然浑身一颤。她不敢再继续想茶玄初究竟要在大裂隙里找到什么,也不敢再想他找到之后要拿来做什么。
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来登羽摸了摸他的脸颊,轻轻叹息。
这事还是先不告诉他了吧,今天的事也不告诉白明辛了,总还是要留有余地的。
次日醒来,茶季纯头疼欲裂。
这日少见的来登羽比他起得早,此时,她坐在桌边,正吹着茶盏升起的水雾。
“殿下,你醒啦?”
“我昨天······”似乎并无异常,他看了看房间,昨天,地上应该有一大滩血才是,现在却毫无踪迹了,甚至连擦拭的痕迹也没有,他舔舔唇,口中也没有血腥味。
茶季纯仔细看着来登羽的手臂、衣服,毫无异常。
“昨晚没有发生什么事吗?”
“什么事?殿下昨天回来,就说很困,便躺下睡了,没什么事啊。”
他身上似乎也真的没有任何异样,不痛不痒,双腿能行,甚至感觉还很不错,很清爽。茶季纯开始怀疑,昨天真的是他记错了。
“可能是我记错了。”
来登羽走过来,帮他穿好衣裳,“昨天我在施粥的地方,见到一个人,你要小心他。”
“谁?”
“赵钦,那个太子门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对你做什么了?”
来登羽摇摇头,“我恨不得离他离得远远的,他的名头是过来赈灾,还拉了几车米过来,但我觉得他的目的没那么单纯。”
茶季纯盯着她的眉眼,握紧了拳头,“他想抢你。”
来登羽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看你的眼神,我知道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他喜欢你。”
“那是他的事,和我没关系。”
“那你喜欢他吗?”
来登羽叹气,一把拉紧了他的腰带,将他带到自己面前,很近很近,她抬头盯着他,“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茶季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喜欢你,只喜欢你,别人不可能。”
“真的吗?为什么?”他忽然像只小狗一样,歪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星星眼望着她,感觉下一秒就会伸出舌头舔她。
可她总不能跟他说,大裂隙时救他,耗费了巨大的心力,甚至答应了死虫子的要求,还付出了一只耳朵,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再放下他。又或者是嫁进王府后,见色起意?显得她太肤浅了吧。
她道,“喜欢你不需要理由,就是喜欢你。”
茶季纯似乎特别满意这个回答,抱着她转了好几圈,停下来时,两个人都头晕了一阵。
地图上,茶季纯将老河道闸口附近的地圈了起来。
那处位置表面上是土陶工坊,实际上就是私铸军械的工坊,还有官兵护卫。他将历年官员调任的记录找来,发现梧乡此地的官员任职,近些年都由吏部一位官员亲自督办,又有改河道一事在前,和工部也脱不开干系,征粮收税,便和礼部也能搭上边,这样看来,朝中六部,无一能脱责。
“明日我会在北渠附近设坛排练祈雨祭,到时会有意外发生,殿下,你们的人可一定要趁乱行动啊。”
来登羽扯了张纸,在纸上画了架大炮,将方向斜斜地对着老河道附近的那个山包。
她不怎么放心来次舟那帮人,便叫人盯着他们。
来次舟到梧乡,还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他似乎有什么运物资的路子,现下正在四处赈灾,接济灾民,因为一副北疆人长相,许多人对他好奇,他对那些人态度很温和,小孩们尤其喜欢他。很快,就有梧乡百姓叫他大善人了。
来登羽听那暗卫回禀,忍不住嗤笑,那厮算什么大善人?
只要他现在不看着她行事,可以暂且容忍他蹦跶几天。
这天,来登羽早早准备好了,在庙中演了一出戏之后,便以“九雷引羽神尊”的人形肉身出现在百姓们面前。
轰隆一声雷,她在破庙里“闪亮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