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在他面前装神弄鬼,既没有意思,也没有意义了。
来登羽一把扯开狐狸面具,露出漂亮又倔强的小脸,十分不爽地瞪着他,怨气十分大,“你在北归路上,居然没被太子杀掉?”
“啊,竟然是王妃?王妃怎么会是狐仙大人?”
“少装了,好好说话。”来登羽从狐狸背上跳下来,依旧站在石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钦。
“王妃,你很希望我被太子杀掉吗?”他说着,竟好像有些伤心。
“滚回你的北疆去。”
“王妃竟然这样讨厌我么?可是在东宫时,王妃不是这样的,王妃当时还对我说‘美人无罪’。”
来登羽看了看石墩边缘,这石礅里面有石阶,感觉不出有多高,站在这里,才发现直接跳下去,肯定会摔。
“逢场作戏你也信?再说了,我不喜欢有心机的美人。”
“王妃从何处觉得我有心机?”
“从你的每根头发丝上,都能感觉到心机!”
“王妃竟然将我每根头发丝都看过了?看得这样仔细。”
来登羽一阵胸闷,喉中简直像有一口血堵着一样,她弯下身蹲在石墩边,按住腰间的刀,作势要拔,“赵钦,你信不信我一刀了结了你?你以为我没杀过人么?”
赵钦摇摇头,笑得有些无奈,他向来没这样以为过。他见她想下来,便伸出一只手,道,“王妃,我真名叫来次舟,赵钦只是东宫之时的化名。”
“来次舟?”来登羽挥手,示意他走开,正要自己跃下来,好巧不巧,脚底一滑,眼看着就要摔个大屁股蹲,来次舟稳稳当当接住了她。
来登羽愣了愣,赶忙像只握不住的鱼一样从他臂弯挣脱了下来,跌跌撞撞往前冲了几步,拉开距离。来次舟半张着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臂,哼笑。
“我才不管你叫什么,你来梧乡,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是想来坏事,我定然叫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王妃,在你的想象中,我有多坏啊?我也是人,怎么能体会不到灾祸疾苦,怎么会坏事呢?我从京城买了不少粮食,一路运过来,见此处有人施粥,便过来了。”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王妃,我这孤身来异乡,总要人保护,昨日我的人在狐狸庙这边见到你了,今天又遇上这种仙人显灵说话的事情,我便想进来看看,我一听狐仙说话便知道是你了。”
来登羽不怎么信他这一套,也知道他的目的绝对不简单。一个曾经在东宫做幕僚的北疆人,此时又出现在受旱的梧乡,实在奇怪。
但如今她也无暇顾及这些。来登羽将身上披的袍子接下,反过来裹成一团,往庙外走,经过来次舟,威胁道,“如果你敢将今天的事说出去······”
来次舟摊手,“王妃放心,我不敢说。”他目光追随着来登羽的背影,良久,举起手腕凑近,嗅了嗅,闭上眼,十分陶醉,好像来登羽在他腕上留了什么很香的味道。
来登羽去了粥棚那边,来领粥的人排了长队,秩序还不错,一切都有条不紊。她凑到那几个妇人身边,便听见她们在同其他人说狐狸庙中仙人显灵的事情,那其中还有他们安排的“捧哏”,很快,大家就会相信,只要疏通了水渠、疏松了土壤,九雷引雨神尊就会再次显灵。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除了那个计划之外的人。
来登羽视线一转,就发现那个人站在一个草棚边,正在看着她。那眼神让她非常不爽,她忽然想起来次舟方才在庙中说的那些无厘头的话来,什么对有夫之妇一见钟情,过来是想带她走之类的。她皱着眉,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这个人,看上的,不会是她吧?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她灵光一现,便想到一个整他的招数来。
来次舟见她朝自己走来,站得端端正正,连背都挺了两分。
“王妃,找我有事吗?”
“有,你跟我来。”
她带着来次舟走到粥棚边,拿走小厮的大铁勺,塞到来次舟手里,“来次舟,来赐粥,想必你很适合干这舀粥的活,那便你来吧。”
来次舟懵然掌起了施粥大铁勺,和抱臂站在一旁看戏的来登羽对视了一眼,便无奈地叹口气,十分听话地干起了活,起初不怎么顺利,但越干越顺,很快,他叫那小厮帮他挽起袖子,热火朝天。
来登羽坐在一边,津津有味看着他。
这天下午,便有三三两两的人跑到水渠边除干草、去地里松土了,晚间,人更多了,许多人家都是能干的通通下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