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现在的情况,即便能堵截老河道,将水重新引回,天上不下雨,源头少水,也只能解一时之急。
来登羽眼珠子一转,道,“束伯伯,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一种催雨之法,若是天上的云层合适,炮轰,可以将云化为雨逼降下来。”
束汪海有些犹豫,“我确实听过这个办法,但从未有人试过,万一失败,炮轰云雨这件事,十有八九会引发民怨,造成很大的影响,而且炮轰所需的火炮,只能向军中借,这样一来,至少需得等十天半个月。”
众人听见外面有马车轱辘声,似乎有卸货的声响,纷纷探头。
来登羽站在二楼,冲院子里的白胡子老头挥了挥手,接着噔噔噔跑下楼。
“白师傅!你可算来了!”
俩人寒暄了几句,来登羽看着旁边卸下的大箱子,很满意地拍了拍,“怎么样,小红没事吧?”
“它能有什么事,你就不能先关心关心我么?一把年纪了,舟车劳顿,好不容易到了,又要替你去庄上医人,东西送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得喝,坐也不让坐。”
小老头气性不小,来登羽连忙引他进了一楼坐下,连忙给他倒水,“师傅,师傅呀,辛苦,您喝茶!”
“我不辛苦,我命苦。”
束汪海也从楼上下来,见到白明辛,满脸惊喜,“白御医,你怎么会在这里?”接着那俩人又寒暄了一阵。
等客套话说完,来登羽又问了那位大哥的情况,白明辛几颗药丸下去,给他们一家都续了命,又偷偷留下了银子和口粮,够他们一家生活好一阵子。
来登羽走到院中,搬了条凳子,踩上去,咣当一声掀开木箱,冲院中众人道,“各位请看!小红——”
众人眼前,一口斗大的红漆大炮,安安静静睡在木箱之中,炮口黑咕隆咚,冲上昂着头。
“这······这是······”
“各位,不瞒大家说,还在京中时,我知道这边的旱情后,翻了很多书,发现有这么个方法,当时便拜托余老板,去军中借这门火炮了,如今就好双管齐下了。”
“按照束伯伯的办法,现在最要紧的事有两件,一是召集大家打通各处堵塞的沟渠、松土,二是准备炮轰云雨。”
此时,外面又有马止蹄、车停轮的声音传来。
来登羽打开农庄大门,大家纷纷跟着她走出去。只见农庄外的林道上,停满了拉粮食的车。
“束大人,我昨日抓了在此地散播谣言的,比起官府,现如今梧乡民众只怕更加相信他,我们正好借他的狐狸庙,将大家召集起来通渠。”
农庄里,一众人热热闹闹地吃过了饭,又讨论了一个时辰,终于将计划彻底定下了。
来登羽说得嗓子发烟,茶季纯递来水,她咕咚咕咚喝光,趴在窗角望着院子里满满当当的粮食,农庄后堂里,已经有粥香飘过来了。
她一时无聊,便点了点院中货车的数量。顺着数了一遍,又倒着数了一遍。
“嘶,不对啊,怎么多了这么多车?”
白明辛摇着蒲扇,道,“半路上,有队车突然跟在了我们后头,我去看了,他们有长公主的令牌。”
“长公主?太子么?不会有毒吧?”
“正常,陈米,无毒,我都看过了。”
茶季纯也倚在窗边,望着那些粮食,皱着眉,看起来内心像是在挣扎什么,没等他开口,来登羽道,“其实我总感觉长公主并不能纯粹归到太子党,她做事很明显有她个人的想法。”茶玄初又怎么会考虑这些呢?他们那位太子,可是真正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人。
“不管怎么说,现在缓解灾情最重要。”
那个招摇撞骗的用了什么招,来登羽也清楚了。她刻了个笑面狐狸面具,趁狐狸庙无人之时,从石墩下的通道里钻了进去,上方有个小孔,能看到庙里的情形。可那孔有些高,来登羽只好踮起脚。
几个大娘结伴进来,她打眼一看,那其中正有那豪掷一袋银子的老妇人,竟然这么快就又过来了,看来对这妖异邪说是深信不疑的。
老妇人将篮中的黄纸堆叠进盆中,燃起火来,又虔诚地拜了三拜,最后,将一包银子奉上。“大仙保佑,大仙保佑,保佑我孙子身体健康,身体健康······”
来登羽捏起嗓子,沉声,“你等凡人,可知此地为何遭旱啊?”
“谁!什么人在说话?”那几个妇人哄作一团,瘫坐在墙角。
“吾乃九雷引雨仙尊,知晓此地旱情,特来相助。”
那老夫人赶忙爬到贡台前,一个劲冲狐狸石雕磕头,“大仙显灵了!大仙显灵了!大仙,求求你救救我们!”
“本尊也想救,可此地如今福气不通,浊气堆积,本尊施法无济于事,你等凡人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