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萧妃出来,茶季纯连忙迎了上去,来登羽跟过去,正好面对着半开的殿门,只向里看了一眼,她便觉得自己看见了鬼魅,又或者眼睛出了问题,连忙使劲眨了下眼睛,再睁开眼。
这皇宫里真是活见鬼了。
茶凌净此刻竟然端坐在龙椅上,眼神从摊开的折子挪到茶凌极脸上,她脸色不怎么好。这不算奇怪,毕竟方才萧妃与皇帝同坐过龙椅。诡异的是,茶凌极站在一旁,脸色为难,像是有事求她,他手上端了盏茶,弯背弓腰,将那盏茶递到茶凌净跟前,甚至还帮她启了盖子,又送到嘴边。
那是皇帝吗?不会是李吉英吧?
来登羽猛地侧目,发现李吉英正站在殿外柱子边,一动不动的。她再想看殿内的光景,茶凌净的嬷嬷不知何时将门合上了。
“舒儿?舒儿?”
来登羽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萧妃和茶季纯,他们方才说什么用饭,她竟然都没听到。
“舒儿,陛下还有要事要与我谈,让萧妃娘娘带你去用膳好吗?”
“殿下,你不必担心我,娘娘,臣女便叨扰您了。”
萧妃笑着勾住来登羽的胳膊,“纯儿,你的小王妃我拐走啦。”
来登羽没能趁茶季纯进去时,再看一眼殿内的光景,她越发怀疑是自己看走眼了。他们虽是姐弟,却也是君臣,这世上哪有君奉茶给臣的道理呢?万万不可能。
她进了青霄宫,这宫里陈设和长公主府邸的风格十分相似,甚至更加简明,大概是娘娘行伍出身,干练简单惯了。
刚坐下,便有两个小丫头抬了一个大平盘上来,搁在正中的桌上,来登羽一见那上面百十来种糕点,嗫嚅,“娘娘,这是······”
“我近期研究出来的新鲜糕点,舒儿,你来帮我品鉴品鉴,你只管挑你觉得色香味具全的,丑的、难吃的、闻起来不香的,都淘汰掉,我的万谷阁得上新了。”
来登羽深呼吸一番,卷起袖口,“来吧!”
品完糕点,说了会话,午饭也上来了,打眼一看,竟然都是她爱吃的。
正觉得奇怪,萧妃道,“纯儿上次过来,特地说起要带你进宫,我让他将你爱吃的都写了下来,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来登羽有些歉疚地望着萧妃,“娘娘,太麻烦您了,其实我什么都爱吃,不挑食,能在娘娘这里吃饭,我已经很开心了,刚才的糕点都很好吃,今天真是我这辈子吃得最好的一天。”
萧妃哈哈笑开,“你这小丫头说话可真有意思,我听纯儿说你吃饭香,爱吃肉,舒儿,你可不知道,我是最爱看小姑娘吃饭香了,多多吃饭,身强体壮。”
见萧妃在饭桌上并无“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来登羽的胆子也大了些,便同她慢慢吃饭,一边聊了起来。
“纯儿和初儿小时,我就更喜欢纯儿,他爱笑,一挠他痒痒肉,他就咯吱咯吱笑,特别可爱,初儿呢,就跟个闷木头一样,不爱说话,磕了碰了一声不吭。”
“你看现在,纯儿都有王妃了,太子宫里还是一把姬妾,也没个子嗣,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干什么。”
孩子只能由母亲来评价,外人是绝对没有资格评价的,来登羽深谙此理,即便是萧妃,也不例外。她现在虽然在贬损太子,但一定是不希望听到其他人说不好的。
来登羽道,“娘娘,太子殿下乐善好施,爱戴百姓,百姓们都很爱重他的,对兄弟也很和善,想必太子平日里是太为国事操劳了。”
“对兄弟和善?”
“是啊,娘娘,此前王爷生病,太子殿下便寻了得道高人,还为王爷寻了很多珍奇药物呢。”
“还为国事操劳?”
“娘娘,此前刑部一案,便是太子殿下督查的,尽心尽力。”
萧妃停下筷子,嘴里的饭也不嚼了,皱着眉,望向远处,这样呆了一会儿,她道,“舒儿,我看你应该是被茶玄初骗了,纯儿估计也没跟你说太多。不过我想来问题该不大,纯儿应当比你了解初儿,往后你最好不要和初儿说话了,有什么事,叫纯儿去吧。”
来登羽愣了愣,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未等她说话,萧妃继续道,“我虽然没有亲自抚养太子,但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的性子我还是知道的,欲求必达,不择手段,没人能束着他,必要时,兄弟也不算什么的。”她说话的声音放低了些,“这倒是和长公主很像。”
“罢了,我还是同你讲讲纯儿吧。都说舅舅和外甥亲,纯儿小时候,真是跟陛下最亲的,连他父亲都比不过,一进宫便要陛下抱着他,晚上睡觉也要和陛下一起,当时像个奶团子一样,特别可爱。纯儿虽然跟他父亲去了边关,但只要回京城,陛下是一定要留他在宫里的,夜里便一同睡在养心殿。”
“今日若不是你一同进了宫,陛下定然也是要留他住下的,那舅甥俩也不知有多少话,怎么都说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