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妃见她的表情,知道她心中奇怪,“舒儿,你也不必太奇怪,陛下和我的哥哥,也就是纯儿的父亲,二人年轻时一同带兵出征,同吃同睡是常事,甚至后来我哥哥封了王、也成了亲,他登位了,还常常在养心殿同睡,或者彻夜长谈。”
将帅都是如此吗?
萧妃也曾经在军营呆过,自然觉得这事没什么好奇怪的。那当时嫁给镇北王的长公主呢?她会怎么想呢?她能理解一个已经成婚的男人隔三岔五跑到宫里和兄弟睡一张榻吗?
来登羽忍不住想,他们茶家和萧家的男人,可真有点奇怪啊。
既然说到这里,她免不了想起一件事来,这件事她至今都觉得奇怪。
“娘娘,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先问,我大概能猜出你要问什么。”
“王爷,为什么会姓茶呢?”
茶季纯明明就该是萧家的血脉,如此一来,他直接承爵是毫无争议的,不费吹灰之力,整个镇北军都会是他的。一旦姓茶,他要想做下一个镇北王,阻力会非常大。
萧妃一脸“果然猜中了”的了然,“那两口子的事情很奇怪的,我只知道,当年纯儿出生,也并非是我哥要孩子改姓茶的,是长公主突然提了这个要求,我哥怎么可能拒绝她呢,他谁都没说,马上就同意了,就因为这个,他还回萧家宗祠挨过鞭子,家里让他和长公主再生一个,他也不愿意,还不准任何人告诉长公主这件事。”
来登羽很难猜测长公主的想法,毕竟即便她让孩子改姓茶,也没有任何继承大统的可能性。又或许她当年并非是有这个想法,当年太子才刚出生,她还是满腔抱负的状态,总不可能从那时起就有搞党争的心思。
这步棋,她目前是解不出来了。
“唉,我那个蠢哥哥,幸好生的孩子又漂亮又聪明,才能娶来这么漂亮可爱的王妃。”
“娘娘总如此夸我,我真怕回了王府,恃宠而骄。”来登羽笑眯眯的,像只小短脸的猫,又可爱又漂亮。
萧妃掐她脸颊,“你可以的,纯儿肯定扛不住你撒娇,你到时便找他要星星要月亮,他一定给。”
吃过饭,养心殿那边没什么消息传过来,萧妃便带她去了自己的书房。
后妃的书房里,竟然摆了一副巨大的舆图,还有排兵布阵用的沙盘,正中间,那副银色的盔甲更是夺目。泛着光的甲片上,有一道从左肩蔓延至胸前的刀痕,甲片末端已经裂开,在沟壑中,似乎还能看见血光。
“我这里,不像书房吧?”
“娘娘,我能摸摸那副盔甲吗?”
“摸吧,尽情摸,我当年便是穿着这身盔甲,带着三千何炎军,围堵了三万南江兵,将他们杀得丢盔弃甲,我们大战全胜的。”萧妃看她一脸好奇,得意得很。
来登羽指腹触上,只觉得那盔甲如寒冰一般,却染着无数将士的热血,这样一想,便觉得更加沉重了。萧妃当年穿着这身盔甲,做将领时,又是何等风姿?她原本应该驰骋在马背上,而不是住在这深宫中的。
“娘娘,臣女斗胆想问,当年先帝赐婚陛下与您,您是愿意的吗?”
没想到萧妃十分干脆地回答她,“我不愿意!当年先帝赐婚,除了我哥那个蠢蛋高兴,我、陛下、长公主,都不愿意!我当时差点逃婚,身上带了刀,准备一死了之的。当时阿极还是太子,我虽然时常在军营里见到他,也知道他与我哥哥关系甚好,清楚他是君我是臣,我只能服从,可我就是不愿!我凭什么要嫁东宫。”
话锋一转,“可那日掀了盖头,看见阿极穿红色婚服的样子······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试试,而且阿极待我非常好,如此,便也到现在了。”萧妃回忆起来,脸色居然变得红润起来,想必是回忆起当年的事情,是甜蜜的。
来登羽走到那副巨大的舆图前,在上面看到了诸多地方,许多她在物志上看过,背过。西北方向上,有一大片没有任何细节的边陲之地,墨水涂黑了一大圈,上面标着“西沼”,从那里出发,往东南走,便能看带沼安、东林乡,再往南,便是她如今脚下之地。
以北的北疆国,以南的南江国,这两国常年与宸国发生战事。萧家征战二十年,平息了南江的战火,镇北王又在十年间与南疆对战,五年前,何炎军险胜北疆,才换来了如今相对和平的局面。损失却也是无比惨重的,镇北军失去了镇北王,失去了最勇猛的何炎军,同时,茶季纯失去了父亲。
忽然,来登羽在舆图上,京城以南的梧乡和惠泽的两个地区附近,发现了几个她十分眼熟的笔迹,还有那些圈和勾,那握笔习惯,她曾经见过的。
就在茶季纯曾经给她看过的,长公主曾经写过的策论上。还有那天在流水小榭,茶凌净给她的那几张纸上,便都是一样的笔迹。
这是茶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