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妃
    在队伍最前的轿子停了下来,来登羽下来,走向茶季纯的轿子。她在咀嚼回味茶凌净刚才那句暧昧不清的话,究竟是什么意图。不看她到底说了什么,从她今日的举动来看,是专门为了东宫里的事来试探她的。

    但她到底在试探什么呢?先是说茶季纯如今没有舆论压力,可以给陛下干活了。再问他身体有无异常,最后为什么还要问她有没有什么问题?还说她瘦了?茶凌净会关心她?她连茶季纯是死是活都不关心。

    来登羽浑身一震,脑子里的弦本来在胡乱搭,试着哪条能行,没想到真的叫她搭上了。

    自从她进了纯王府之后,茶凌净就一直在关注她的身体状态,不是因为冲煞之事,而是解毒。茶凌净和茶玄初,都知道茶季纯中了什么东西,也猜到来登羽有某些方法能解毒。这个解毒的方法,是来自大裂隙,来自葬兰族的。

    日光照耀,来登羽忽然一阵眩晕。

    她在幻觉中看到过,茶玄初在大裂隙里,在找葬兰族的祭祀地,他要找的是祭祀地,那里头究竟有什么?不就是一只死虫子吗?那死虫子周围,有无数髓虫与它共生。

    可那只母虫,现在在她体内!

    茶凌净全部知道!又或者说,茶凌净全部猜到了!

    她既然全部知道,为什么不告诉太子,母虫在她这里,为什么要提醒她,谁也不要说?茶玄初到底想找母虫干什么?

    来登羽突然发现,茶凌净远比她以为的,知道的要多。

    这个女人,忽然变得比太子还要危险百倍。

    茶季纯本来在轿子上等她,远远见她脸色发白,下了轿三步并两步冲过来扶住她,“怎么脸色这样苍白?她跟你说了什么?”

    来登羽摇摇头,她自己都还没想清楚的事,还不想告诉茶季纯,“没什么,她只是问了问你的身体情况,是她的轿子太颠簸,颠得我想吐。”

    茶季纯连忙将帕子递给她,“要不今天先回府吧。”

    来登羽惊恐,“圣上下旨你也敢拒绝的吗?”

    “我中途身体不舒服,改日再进宫,也没什么。”

    茶季纯在一旁占了侍轿小厮的位置,伸出胳膊叫她扶着自己上去,来登羽叹气,“走吧,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的。”

    他轻声道,“你若是丑媳妇,那我真是无地自容。”

    俩人进了轿子,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

    茶季纯的轿子要从殿前正门进去,原本他们来的时间和散朝是错开的,不会碰到下朝的朝臣们。没想到今天朝会结束晚了许多,这会儿朝臣们才出来。他们只好先将轿子歇在偏门外,等上一会儿。

    不多时,江佩佩敲了敲轿门,“王爷,太师朝这边来了,脸色不怎么好。”

    茶季纯立即道,“我知道了,拿椅子来。小羽,我衣冠可有不整?”来登羽替他正了正冠,抚平他肩前衣料,“殿下,十分得体。”

    她的老板要出去社交了。

    在靳太师还未走近时,茶季纯已经等在轿子边了,老太师刚要行礼,他赶忙扶住他,将他引到太师椅前坐下了,自己则在他跟前站着,微微弓着背。

    正门口,三三两两的官员出来,都往茶季纯这边看,一边窃窃私语着什么。

    来登羽十分好奇,便悄悄偷听了一阵。今日上朝,似乎是靳太师说了什么,没等赞同他的人附和陈情,皇帝便有些生气,又听太师说了一会儿,竟然直接叫他闭嘴,忽然怒气冲冲,直接瞥下朝臣走了,一炷香后才回朝。

    她悄悄掀起轿子的窗帘,透过缝望着正在说话的茶季纯和靳太师,茶季纯背对着他,只能看到他十分恭顺的背影,靳太师一边说话一边捋着白胡子,不时比着食指点一点,五官紧紧地皱着,看起来现在正在说的事情,叫他十分不满。

    靳太师目光一放,突然和来登羽的眼神撞上,白胡子老太师立即展颜笑了,茶季纯不明所以,转过头来,看见来登羽正探出半张脸,冲他们摆手。

    那两人又说了几句,茶季纯回身,撩开了轿帘,笑里带着无可奈何的意味,道,“舒儿,下来吧,靳太师要看看你。”

    来登羽只好下了轿子,靳太师站着,笑眯眯地望着她。她展臂抬手,左掌覆右掌,贴于额前,恭敬地弯腰,“靳太师好!”

    茶季纯立即道,“靳太师,我娇纵她惯了,还请您宽恕。”按理,她该说“拜见靳太师。”

    靳太师抬手扶起她,“丫头好,丫头好,季纯啊,这叫什么娇纵啊,我看是赤子之心。”

    “靳太师,您快坐。”来登羽连忙反将他扶着坐下。

    “好好好,我坐,丫头,你是······金大人的女儿吧?那小子竟然有这么有灵气的女儿?我也记不大清了,记得他女儿好像是在太学上过学,我像是教过。”

    “靳太师,舒儿确实在太学读过两年书的,只是后面身体不太好,便在金府休养了。”茶季纯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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