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登羽很自豪,道,”靳太师,小女自从在太学读过书,此后便日日读书,去了纯王府也不曾停,纯王爷府中大半的书我都看过了,尤其喜欢术数,其次喜欢物志地理,靳太师教导“一日读书一日功,十日不读十日空”,小女读的书越多,越发觉得有道理!“
靳太师笑得更开心了,茶季纯在一边补充,”舒儿看书比我还快,不懂的地方我同她讲了她马上就能融会贯通,我常自愧不如。“
”好好,老夫教过这么多学生,如今还记得这句话的,也就你们二人了。“
看来是正事聊完了,靳太师又和他们二人闲聊了几句,脸上的笑这才舒展了,快快乐乐地坐轿走了。
两人回了轿子往宫内去,茶季纯说起今天上朝发生的事。
皇帝今日确实发了脾气,也是因为靳太师在朝上说了句话。他说,北疆国如今女帝登基,闹得沸沸扬扬,局势正不稳,不如趁此机会撕毁和约,派兵攻城,再夺回北疆十城,收复失地。皇帝本来没有多生气,只说此事不宜现在谈,靳太师却连绵不绝,一条一条分析,劝说皇帝下决心,这才惹得皇帝在殿上失态,下去消了气,才又上来把朝会开完了。
虽说正逢北疆国有大变,但靳太师这个举动,到底是在为太子说话。如今太子被禁足在东宫,显然君宠已失,他老师着急为他找功绩补过,也是情有可原。
半路,轿子停了,一位公公迎了上来,茶季纯对他十分客气,”李公公,陛下现在何处?“
李吉英道,”纯小殿下,您可算来了,这位便是纯王妃吧?“
来登羽笑眼弯弯,道,”李公公好!您叫我小舒就好。“
“哎哟纯王妃,这可是折煞老奴了!二位跟我来吧,陛下此刻正在养心殿里。”
到了殿外,李吉英和茶季纯走到一旁,说了几句话,他又回身冲来登羽眨眨眼,表情示意他先单独进去,来登羽点了点头,叫他放心。
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见猪跑吗?只要她谨言慎行点,是不会出什么错的。
来登羽在殿外站着,好奇地看了看四周,见这皇宫里的殿宇大气恢宏,处处透着肃穆。旁边的宫人们都盯着地面,目不敢上视,拘束着四肢,显得十分慎重。她不禁抬了抬下巴,站得更笔直了。
一个公公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向她行礼,“纯王妃,萧妃娘娘此刻在小亭中歇息,邀您过去。”
来登羽点了点头,跟着公公走了。到了门口,那公公突然止步,看了眼跟在来登羽身后的禾时。
她立即道,“小时,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吧。”
小花园里,一个仆从都没有。近了小路边,远远看去,小凉亭正中坐着位大美人,见她侧脸起伏,就好像见了墨青山水画一般赏心悦目,唇上的一点红更像是画中丹鹤。
只是这位美人似乎心情不怎么好,秀眉锁着。在她面前,跪着一人,打扮像是个小官,那小官耷拉着脑袋,一副做错了事受罚的模样。
那公公只送到这里,看了眼凉亭里的光景,便迅速别开眼神走了,好似见了鬼一般。
来登羽不明所以,慢慢走过去,在阶外跪拜,“臣女参见萧妃娘娘!”
萧妃锁起的眉梢顷刻松了,起了笑意,亲自起身将她扶起。
来登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可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位大美人,竟然曾经做过何炎军的主帅?
“你就是纯儿的王妃?”
“回娘娘,臣女金原舒,给娘娘请安。”刚要跪下,萧妃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别跪别跪,快过来坐吧。“
”那孩子真是有好福气,怎么有这么漂亮的王妃。”没想到她说话居然是这个风格,一点娘娘架子都没有,这让来登羽松了口气。
“萧妃娘娘您抬爱!臣女实在愧疚。”
“这有什么好愧疚的。”萧鸽将她牵进凉亭,让她一道坐下,来登羽有些犹豫。
“萧妃娘娘……这位大人,是犯了何事呢?”
那小官穿得素简,冠上无饰,看来没什么品阶,他匍匐着,头都不敢抬,肩膀在轻微颤抖,看来很是害怕。
“你不必理他!我母家的一个兄弟,成天不学无术,不求上进,如今连老师都敢冲撞,叫我管教管教罢了!”
来登羽又看了眼那小官,总觉得他身上哪里不太对劲,往脚上一看,再看了看自己的双脚,这才发现,便道,“这位大人,你的鞋穿反了。”娘娘母家这位兄弟,还有点不修边幅呢。
此时,来登羽背过身,朝萧妃走去。
那位大人听了他的话,浑身如过电般一颤。
下一瞬他忽然从地上跳起,惹得两个人都看向他,他埋着头,一只手扶着官帽,像只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跑出去,“娘娘,我有点急事,之后再来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