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在他心间蔓延开来。如果这次，来登羽醒不过来，因他殒命，他怎么能够接受这件事？
“朱雀！进来。”
朱雀站在浴幕外，面色不怎么好，一言不发。
“你听好，若这次她有事，今后阙楼由你和江佩佩负责，只听命茶云停，他今后就是你们的新主子。”
“殿下！”朱雀难以置信，瞪大眼睛，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浴幕之中，茶季纯捏紧拳头，隐忍着，“闭嘴，听我说完。其他的事，本王不想再管，只有你们几个，府库的钱产散给下人，保他们后半生无虞，多的全部送到荒民流民、军中。只有一件难办，把本王和王妃，葬在西沼。”
“殿下！你想做什么？万万不可，殿下！”
茶季纯盯着来登羽面无人色的脸颊，一阵锥心附骨的痛蔓延全身。他握着刀子，准备将伤口割开，重新将毒过到自己身上来。
“朱雀，你出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殿下！”
“出去！”
他捧住来登羽的脸颊，用嘴唇很轻地碰了碰她，像贴着自己的羽毛。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
来登羽眉心一动，视线竟然有了焦点，正落在茶季纯手中的刀刃上，她抬手握住刀柄，恨恨地盯着刀刃，有气无力地骂道，“你他爹的，要气死我吗······我好不容易将你救下······”
茶季纯立即撇开刀子，两手捧住她，“小羽，你醒了吗？你看看我，我是茶季纯，你醒了吗？”
“你敢······”
他紧紧拥住她，刚才交待后事那个劲无影无踪了，眼泪说来就来，哭哭啼啼委委屈屈的，“太好了，你醒了，我还以为，我以为是我害死了你，我好害怕，你要是不要我了，我要跟着你走，小羽，你不能不要我，我们是夫妻，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回来了，太好了。”
来登羽下巴抵在他的手臂上，她歪了歪，一口咬了下去，却没什么力道，只糊了他一手口水，茶季纯还以为她饿了，便又哭又笑，“你饿了吗？我去叫厨房做肘子给你。”
来登羽靠着他，“没力气啃，好累。”
话音刚落，她喉咙一动，嘴巴呜哇吐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又抽了抽，连着吐了好几口。茶季纯丝毫不嫌，甚至接了一把她吐出来的血，像是毒血，正要叫白明辛过来，来登羽牵上他的手腕。
“不用，是毒血，吐出来才好。”
“我继续用内力帮你催毒。”
来登羽点点头，贴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些泡泡一样的东西在她身体里升腾起来，慢慢炸开，慢慢将毒素推出来。
她忍不住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能感觉那些小泡泡在体内流动。
“这种像小泡泡一样的东西，就是内力吗？”
“小泡泡？”
“嗯，像······鱼吐的水泡。”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形容。”
沉默了一会，她问，“你刚刚跟朱雀说那些，是准备干什么？”
茶季纯很诚实，“准备给你过毒，失败的话，跟你一起死。”他语气没什么起伏，说是一时冲动，不如说是早有此打算。
“你是疯了吗？而且我好不容易救你，你就这样糟蹋我的努力？”来登羽气不打一处来。
茶季纯将她箍得死死的，吻了吻她汗津津的额头，“如果你不在了，我活着干什么呢？”
来登羽道，”多了去了啊，报仇，搞钱，搞权，再往上，做皇帝，万人之上。”
“你不在的话，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只想赶快死掉，去找你。”
“你真是······”
茶季纯像小狗一样拿下巴蹭了蹭她，“如果你想让我做的话，那我就先做完你说的这些事，再赶快死掉，去找你。”
“难不成你如今活是因我而活，死也要随我而死？”
“嗯，来登羽，以前我不知道，现在和今后，我生死都随你，去哪里，做什么，都随你，你不要抛下我，好不好？”他说起这些，似乎有些恐惧。茶季纯早已经分不清了，究竟是第一次被她救时，心中就将她奉为了神明，还是后来的这么多次，他都为她所救，才将她视为拯救。总之他发现，没有来登羽，他宁愿死。
“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的，有我在，你也绝对不会死。”来登羽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着，“我要继续睡了，不要以为我没救了，你要是敢过毒，我就宰了你。”
茶季纯将她耳边的湿发拢好，抱着她，“睡吧，我一直在，你醒来就能看到我。”
第三天，来登羽躺在鹤居榻上，终于幽幽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