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季纯面色如常,看来并无不适,方才还能拉弓,有如此准头,更证实了这一点。
他与金原舒双双行礼,道,“太子殿下,臣救驾来迟,还请殿下赎罪。”
茶玄初连忙亲自扶他,“小纯何出此言,孤谢你救命之恩还来不及,怎会怪罪?只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金原舒面露恐惧,捂着手腕,“那金蝉大师,方才作法好好的,行为举止忽然很奇怪,说着什么‘得见仙人,得见仙人’此类的话,竟然一口喝了我的血,接着就发狂了,竟然冲到殿下面前,欲行不轨之事,幸好王爷反应及时,将他射杀了。”
“也不知这金蝉大师是不是窥见了天机才会如此?臣女听说是有人得道后行为偏激的。”
太子近侍凑近来,跟他耳语了几句什么。
茶季纯扶住她,心疼地将她手腕的绑带扎紧。
金蝉虽死,可他今天的怪异举动,还有金原舒的此番形容,会在所有人心中刻上一道影子,今后所有人看到他们,脑中都会回想起今天这一幕,回忆起所谓得道高人,窥见天机的只言片语。
人到底是相信这些神鬼之说的,尤其是将它们与现实强行链接之后。
茶季纯道,“罗大人,张大人,你们二位,顾虑可消了?”他握着金原舒的手臂,目光犹如弓箭射向那两人。
那俩人连忙跪地,这次都不敢再说什么了。
金原舒笑道,“两位大人也不必如此,只是二位是朝官,对谣言,似乎尚且没有辨识调查之举,便来皇亲面前求证,往后行事,还请谨慎。”
茶季纯看向太子,“太子殿下,舒儿此番为臣祭血,臣实在心疼,还请殿下允准臣先带王府回府。”
茶玄初应允,还命人将方才那些补药、珍宝,一并送回纯王府。
终于从东宫出来,一进轿子,茶季纯便死死捂住了口鼻,他连闷哼都吞进了肚子里。血从他指缝间流出来,金原舒皱着眉扶住他,他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最危险的可能还未到来。
刚才多是唇舌交战,出了东宫,茶玄初可能会动刀枪。
他们原本要按原路返回纯王府,轿子走了一炷香,朱雀忽然敲了敲轿窗,道,“三六火。”
金原舒道,“三羊。”
不多时,一个路口之后,纯王府的队伍变成了三路,向三个方向走去。
暗处,太子的暗杀队也分做了三队,势力相当,紧紧跟着那三个队伍。等轿子行到偏僻处,箭雨落下,将轿子射成了筛子,随行护卫与他们打了一阵,竟然放了个烟雾弹,尽数跑了。
那轿子里空无一人。
暗杀队里眼力好的,仔细分辩那两队里,与殿上衣着相同的俩人,最后冲到他们面前,竟然没有发现那二人的踪影,反而被一种奇臭的气味攻击,泪流不止,狂打喷嚏,惹得许多百姓侧目。
等他们反应过来,回到最初的那个路口,金原舒早已经带着茶季纯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快走,通通去纯王府,拦住他们,那里是最后一站,我们埋伏四周!”暗杀队的老大发话,带偏了整支队伍。
于是他们去纯王府附近埋伏了一个时辰,迟迟没见到纯王爷和纯王妃。
茶玄初撇下宴会,去了侧殿。金蝉的尸体躺在地上,他坐在桌边,正是金原舒坐过的位置。他正在听嬷嬷仔仔细细描述这殿中的情形,听着他也叉开腿,做了个接血的姿势。
茶玄初轻哼,颇为无语地笑了。他摆了摆手,示意属下将金蝉的尸体抬走,“抬到解尸房去,和以前那些人一样,剖开看看有什么奇怪,肚子里的血逼出来,查查。”
尸体刚抬走不久,侧殿门外,竟然来了位宫里的人物,太子见到他,十分客气,“李公公,不知今日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李吉英未把圣旨直接呈出来,先问了句,“陛下问,朕知东宫今日,热闹非凡,这大好的日子,怎得还闹出人命了?”茶玄初脸上的表情立即变了,苍白了几分,“回禀父皇,今日东宫有宵小作乱,儿臣已经处置,不劳父皇挂心。”
“陛下交待,朕改日要宣小纯进宫,他姑姑想他了,还要见见他的王妃。”
茶玄初跪了下去,“儿臣,知道了。”
“太子殿下,咱家是听命去陶府宣旨的,陛下说,殿下该听听这旨。”
他立即直起上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礼部陶丹明,目无法纪,垄断北疆商贸,贪墨无数,欺上瞒下,革去礼部尚书,斩立决,家眷流放,永不得回京。”
茶玄初顿了顿,抬头问李吉英,“茶玄珺何时去的宫中?”他的人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李吉英道,“太子殿下,陛下还在宫中等您去回话,老奴便去东宫门前候着了。”
茶玄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