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玄初vs茶季纯4
    院落之中,不知何时早已腾出一大块地方,只等茶玄初一声令下,便有一队宫人紧锣密鼓地将各种各样的摆阵用品搬上来,物品芜杂,巨大的藩旗上,画着各种各样的鬼神、佛像,宫人们将那些旗子放成圈,又用红丝将旗子连起来,围成巨大的圈。

    中间再布置上祭祀台,供台,各类器皿,奇形怪状的所谓祭祀品,比如羊角,牛骨,金元宝,竹子,没什么章法,声势浩大很能唬人。

    万众瞩目中,从院子角落,一个一身黑袍、戴着面具的人走到祭祀台上,冲站在主位的太子茶玄初召开双臂,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合臂礼。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太子殿下,金蝉当日算出纯王与王妃的命盘皆有大煞,乃是互克之相,此等命盘相消便能彻底解煞,今日,我为纯王与王妃再卜一卦,若是相涨之相,二位此后便平安顺遂了。”说罢他转身,举起铃铛。

    茶季纯面上有些疲惫,迈出一步,似乎有些腿软,人也有些不清醒,金原舒连忙扶住他。

    茶玄初很关切,“小纯可是有什么不适?”

    茶季纯脸色有些苍白,拍了拍金原舒的手背,似乎是在宽慰她。

    “太子殿下,臣无事。”

    他看也没看金蝉,径直往阵中走去,像以前那样,正面对着祭祀台,在那把形状奇特的木椅上坐下了。

    金原舒跟着他,站到他身边。

    她望着此人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眼熟。不知他究竟是何门何派,又或者说他无门无派,只是装神弄鬼,但这个人了解髓虫,知道它的习性,甚至知道她饮酒血不止,光凭这两点,就不能掉以轻心。

    一阵缓慢的轻铃,如小雨渐落。

    金蝉大师忽然加快了速度,摇着铃铛,猛然转过身来,对上金原舒。

    两人相见,都是微微一愣。

    夜话人么?这狐狸面具,头型,身形,唯独没有驼背。金原舒进了王府后,偷偷寻摸过几次,那夜话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无影无踪,敢情是混到东宫里做法师来了。

    她发现对方似乎也认出她来了,于是将食指放在齿中轻咬,然后在手背上抹了抹。

    金蝉大师也认出她来了!

    这就是那日在夜话楼,问他问题的少年……怎么,竟然是个女人?还嫁给了纯王爷?

    金蝉大师略过她,走到殿门口,向太子请旨,“殿下,此阵还需王妃放血祭阵,恐怕冲撞,还请抬两块屏风来挡一挡。”

    茶季纯想阻止这荒谬的行为,刚要起身,被金原舒按住了肩膀,她眼珠晃了晃,示意他不要有任何动作。

    茶玄初抬手允了,下人们抬了两块十分轻薄的屏风上来,挡在阵前。

    金原舒便和金蝉做起了戏。

    金蝉很夸张地抽出刀,在空中划开巨大的弧线,先将自己的手剌破了,又割开金原舒的手腕。

    堂前有人看见血溅上幕布,面露嫌恶。茶玄初又倒了杯酒,饶有兴致盯着那边。他不担心那三个人密谋什么,他早就在附近安排好了会读唇,会听音的人,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传到他这边。

    金原舒一只手掐住自己的手腕,看了眼金蝉,他便十分配合,“王妃,为了加快些,在下得罪了。”

    金蝉掐住金原舒的手腕,将她的血往外猛推。

    两个人的血一相融合,他便在脑内听到了一种声音,一种十分美妙的声音。

    他们不需要再有任何的交谈,任何的眼神接触,融合的血液让他们中间产生了一缕链接,通过这种链接,他能听到金原舒体内那只沉睡的母虫对他的呼唤。

    “母虫!母虫在你那?”

    “不准确,你可以这么认为,我是众女。”

    “众女大人!您还活着?请问众母是不是也还活着?”

    “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那道女声十分冰凉,将主导权拿走。

    “有军队闯进族地,抓住所有人,每个人都遭遇了严刑拷打,他们想知道族内祭祀地的位置,问不出来就杀人,他们杀了大部分人,带走了一些。”

    “是谁闯进来?”

    “太子,都是太子的人。”

    “你出现在夜话楼的目的是什么?”

    “找到您,找到母虫的下落!那天我被太子带走之时,感应到母虫也消失了。”

    金原舒的思路快速跳跃,”所以你把族内的秘密告诉他,让他留你一命,你帮他找母虫?“

    ”不!太子原本就知道母虫的存在!我怎么可能帮他找母虫?我只想确认您,确认母虫还在世上,众女大人,您如今已经和母虫融为一体,这世上不可能有人再能伤害您了!“

    金原舒闭了闭眼睛,避免有人看到她的眼神。也就是说,冲煞这场闹剧,其实是夜话人为了找她和母虫的下落,借着太子和长公主在朝中筛分势力,行的一箭双雕之计,所有人的目的都达到了,唯独茶季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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