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流水小榭原本只有条景色不错的小溪,有些文人喜欢在附近对诗,便有人修了小亭,后来过来的人多了,便有人在这块地界修了不少矮楼,茶铺酒间一应俱全。
他们今日原本逛完了,寻摸到一家带雅间的小酒间,吃过饭,就准备回去了。
刚迈出酒间,便被个嬷嬷拦住了,那嬷嬷周身无人敢近,旁人一看衣服,就知道是皇室的下人。
“王妃,长公主殿下请一叙。”
茶季纯将她挡在身后,“你认错人了,她不是什么王妃,是我的妻子。”
“王爷,长公主殿下就在此处。”说着,她挪开身体,后面没不远处的一间草棚下,有几张很简陋的桌子,其中一张桌子边,坐着一个女人,茶凌净,她今日穿得十分素净,发上无饰,看起来就像寻常的妇人,但她身后站着的两个高大侍卫,足以说明她的身份。
金原舒走上前,“殿下,不用担心我,你等我片刻,想必长公主也只是想找我说说话。”
茶季纯刚想跟着他一起去,那嬷嬷微笑着拦住了他,“王爷,殿下只请了王妃。”他只好紧张地盯着草棚那边。只是这附近人来人往不少,她们又是在开阔的地方,想来不会发生什么见血的事情。
金原舒走过去,也没有行礼,径直在茶凌净对面坐下了。
茶凌净眉心一跳,声音压得很低,“见本宫不行礼?”
金原舒道,“我见殿下今日出行的状态,应该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你的身份。”
茶凌净审视着面前这个女人,“我小看你了,上次见面,你说的话究竟有哪句是真?”
金原舒知道,她如今再在长公主面前装蠢,她可能真的会动杀心。她眼珠一转,道,“我真的很喜欢黄金翡翠珍珠,如今私库里,摆满了这些东西,我隔几天便去摸一摸,数一数,才放心。”
也就是说,除了这句,都是假的。
“纯儿身体最近如何?”
“殿下有行伍底子,恢复很快。”
“你如何?”
金原舒一愣,但还是答了,“吃喝不愁,精神富足。”
茶凌净哼笑,两个人冷了一会儿,她重新开口。
“不奇怪我为什么只找你吗?”
“因为你想了解我,王爷你已经足够了解,但你不了解我。”
茶凌净将袖中的一卷纸展开,递给金原舒,金原舒一边看着,一边听她补充。
“这里平日文人墨客多,他们之中有许多并非任何皇子的幕僚,也不为官,有些只是教书先生,但他们好谈家国大事,我派了不少人,记录他们每日的一言一行。”
“这里面的一些话,若是呈到太子或者圣上面前,都会惹上怒,落个杀头的罪名也不一定。”
说得很不错,比如说,圣上沉迷长生之术,疏于朝政,任由党争发展,这种宫闱秘闻加上禁忌话题,就是被举报了都被喝一壶。
“但有些话,我倒认为是真心实意的。现如今南方雨旱交加,一年旱一年雨,影响粮食收成,引灾祸,饿殍增多,引时疫。”
金原舒将纸上的事情尽数收进眼底,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茶凌净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状态,见她一目十行,脸上的表情便有些不满起来,嘴角动了动。
“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都能说?若你借此给我定不恭不敬之罪呢。”金原舒又将纸翻回第一张,仔细看了上面的某条。
“我不定你的罪。”
“前日,有人谈论起梧乡和惠泽的两起旱灾,一乡老多饿死,年轻力壮的带着小孩逃荒,他们在城门口见到了。昨日,还是有人在城门口见到,却不见施粥安置。这两处的灾民多会向西北和东北,也就是往京城的方向走,一路上若是各乡能吃下他们,显然灾民就不会近京,但显然各乡也已经力竭了,灾民到了京城,却进不去京城,也得不到安置。我记得光是刑部常识桂这些年贪下的钱,就已经到了十万两之多,这些银子供两乡灾民喝粥,能喝到他们撑死。反而,这里,”她点了点第一页的某行,念道,“太子好客好宴,今日得见太子门人,谈天论地,获白银若干,好酒若干,美食珍馐无数。”
她呵呵一笑,看了眼茶凌净,她知道长公主是扶太子的,这么直接说出来可能会招来祸患,却还是忍不住,“我们这位太子,仁善亲民是出了名的呢。”
“这条建议倒是很好,建粮仓其实并非时下最紧要的事,是运力不足,马无耐力,北方想支援南方的荒祸,必须建设足够高效足够安全的运输网络,让粮食能快速运到灾区,绕山太费事,想办法开山直取才是。”
“还要这条,五湖四海广修通渠,这是件很大的事,几乎可以解决未来京城周围所有乡的旱灾和水灾,但是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