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人之危
    终于等到傍晚,日暮西斜,再一盏茶的功夫,天就要暗下去了。

    金原舒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她让茶云停带着她,去了王府的前厅。

    茶云停安心一些,坐着吃茶,反倒是金原舒,四处踱步,不时看看府门外。

    心慌,很是心慌。

    左等右等,也没见王爷的轿子。

    天上突然劈开一声惊雷,吓了茶云停一跳。

    “白天那样晴朗,竟然要下雨了。”

    金原舒捏紧了拳头,“停少爷,王府除了前门后门,是不是还有个侧门?在一片树林后,几乎不会有人看见。”

    “是有,就在鹤居往东,隔着两道墙,平时不会有人走的。”

    “带我过去。”

    “我说你……”茶云停见金原舒脸色惨白,眼睛里一丝神采都没有,眉头紧皱,感觉到她的不安,便引着她去了。

    还未走到,就看见那侧门内停着一顶轿子,旁边已经没有抬轿的小厮,朱雀和江佩佩忧心忡忡地站在轿子边。

    轿帘被人掀开,白大夫从轿子里钻出来。

    一只惨白的手寻着白大夫伸出来,求救一般,死死揪住了白大夫的衣角。

    茶云停已经跑了过去,金原舒快步上前,听见那轿子里有道有气无力的声音。

    “药……药给我……”

    白大夫死死皱着眉头,狠心拂开茶季纯的手,对轿子里边道,“王爷,不能再用了!”

    “佩佩!王爷怎么了?”茶云停着急上火,抓着江佩佩的衣襟。

    “停少爷,王爷现下发病了,这回很严重。”金原舒发现江佩佩臂上有道血口,被茶云停一扯,又开始流血。

    “白明辛!你快给他药啊!”茶云停又按住白大夫的肩膀。

    金原舒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直呼白大夫的全名。

    白大夫也很火大,决绝地推开他,“你知不知道若是有一日再也止不住他的疼痛,他就和死人无异,再也救不回来!?”

    天上再次响起轰隆隆的雷声,小雨渐起,大有越来越大的势头。

    “总不能让王爷一直待在轿子里啊,我背他回去!”

    朱雀也拦住茶云停,“停少爷,王爷现下不能动,轻微挪动都不能忍。”

    有雨正滴在金原舒额头上,一滴,两滴,她离茶云停束手无策的诘问远了,周遭的声音也渐渐消失,那雨滴似乎将她的眼睛淋湿了,再顺着皮肤的缝隙流进身体里,金原舒脑海中的一根弦,很轻巧地断掉了。

    她有些慌,还有点难受,心脏抽痛。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平静的湖面上,水滴入,漾开一圈圈涟漪,一滴,两滴,接着,和现实里的雨一样,越来越多的水滴,她心里那谭水,彻底乱了。

    也不知是不是潜意识作怪,她隐约觉得,茶季纯今日若殒身,她也活不成。她鲜少地出现了自己的生命被威胁到的感觉,她对危险的预知感应,很少出错。

    金原舒面无表情地走到众人面前,“让我进去。”

    茶云停:“金原舒,你说什么?你活腻了不成?给我滚!”

    朱雀:“王妃不可!王爷现在随时会伤人!”

    江佩佩补充:“王爷身上有刀。”

    白明辛沉默着。

    她直直地盯着轿帘,一帘之隔,帘角被风扬起,金原舒隐约看见了血迹,轿子里人,发出断断续续十分隐忍的闷哼。

    “再信我一次,我有办法,去鹤居,我只要炭火,黑竹炭,五六盆,放在我屋内。”

    白明辛默然望着她的脸,金原舒认真起来时,透着一股倔强和坚韧。

    “你能有什么办法!连白明辛都没办法!你就是想害死王爷。”茶云停伸手想推开她,竟然被朱雀挡下了,他看江佩佩的神色,似乎也是相信的。

    “朱雀!她给你们吃了什么迷魂药?”

    金原舒忽然转过眼神,冰冷地盯着茶云停,语气更冷,“茶云停,那你说,你有办法。”她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没什么语气,却让他感到一种威胁。

    白明辛放下手,示意他们几人让开,“让王妃试试,停少爷,你和朱雀去鹤居,按照王妃说的准备。”

    “白明辛!你当真放心她!”

    朱雀默默地将他拉住。

    “我告诉你,王爷今天要是有任何问题,我叫你们两个陪葬!”

    金原舒面前已经再无阻挡,她小幅度地撩开轿帘,整个人像只小动物一样钻进轿子。

    里面黑咕隆咚的,透着冲天的血气,引得人想吐。

    金原舒刚进来,眼前刀刃寒光闪过,尖刀对上她的鼻尖,只剩一寸,她僵住上半身。

    茶季纯尚且有些意识,“滚,这次你真的会死。”

    “殿下,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啊。”她猜测对方此时其实没太大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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