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原舒是头水牛,没事时便喜欢喝水,朱雀说是帮她倒水,结果洒了一桌。她将写好的小纸条卷起来,递给她,发现朱雀正呆呆地望着窗外。
“府里发生什么事了?”
“王妃?”朱雀慌神,连忙摇头,“没事,没什么事。”
“殿下是不是发病了?”
“是……不是,王妃!王爷很好,没有发病。”
“带我去看看。”
朱雀面露难色,抿抿唇,“王妃,王爷发病时,不让任何人进他房间!今晨连白大夫都被赶出来了,现在没人能进去。”
“那翻窗,揭瓦,你们试过了吗?”金原舒反问。
朱雀愣住了,“王妃,可是王爷不让我们进去啊。”
她可太懂长期病着的人是什么心理了,她可是他们村最厉害的护理师呢。
这种病人,又怕给别人惹麻烦,又怕没人关注他;他会想赶走所有人,其实又不想别人走;发病时尤其自卑,脾气会非常非常大。要是不小心被他伤到,他可能还会自暴自弃,说,你看我就这样,你快滚吧,别来烦我。其实心里已经在边哭边闹破大防了,要是真走了,指不定要怎么折磨自己呢。
尤其是,像茶季纯这样,曾经几乎可以说是天子骄子,有年少成名的经历,受过万分瞩目如今困于奇病之人,最容易陷在那个漩涡里,怎么走都走不出来。
不过具体的情况,还要等金牌护理师看过了才知道。
金原舒、朱雀、江佩佩、白大夫,四个人站在茶季纯卧房外,盯着面前紧闭的房门。
金原舒托腮,“发病多久了?”
白大夫回,“两个时辰了。”
朱雀道,“王爷怎么没动静?”
江佩佩道,“大概是吃了止痛丸,中场休息了。”
金原舒歪头,“他那有多少止痛丸啊?”
白大夫揉腰,“他今早把我身上的全抢走了,一整瓶,二十颗,抢完就把我赶出来了。”
金原舒问,“全吃掉会怎样?”
白大夫惊恐,“会昏迷不醒,十有八九要糟。”
金原舒点点头,“情况我了解了,佩佩,现在门窗是不是都被锁了?”
江佩佩道,”是的王妃,王爷反锁了。“
金原舒扭了扭脖子,“那你们就干看着?”
朱雀道,“王妃,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金原舒转了转腰,“王爷对你们来说,是很重要之人吗?”
江佩佩道,“那当然!王爷是世上最好的人!”
金原舒站到朱雀面前,展开两只胳膊,“朱雀,带我上房,我们揭瓦。”
朱雀便在众人的目光中,轻身一跃,将金原舒轻轻松松地带上了房顶,她赶忙站定,跟着朱雀蹑手蹑脚地挪到床榻上方,小心翼翼地掀开五六片瓦。
茶季纯并没有躺在床上,也看不清他在哪里,金原舒冲朱雀比了几个手势,示意自己跳下去,朱雀回院子里。
她一跃而下,啪嗒一声砸弯了帘杖,恰好被弹了起来,整个人从帘帐上面滑了下去,结果落在地上,摔得她龇牙咧嘴。
打眼一看,却并没有看见茶季纯的身影,屋内也没有想象中的乱糟糟,杯子、茶壶都好好地放在桌上。
正当她觉得奇怪的时候,角落的衣柜里传出不小的动静,咚,咚咚,咚咚咚,好像有人在砸什么。
金原舒走过去,心底打鼓,伸手拉开衣柜。
只见衣柜里乱七八糟的,小山堆的衣服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金原舒扒开眼前的阻碍,发现茶季纯一身单薄的白衣,正蜷缩成一团,咚咚撞柜,越来越用力。他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肩膀缩着、塌着、抖着,和平日的样子相去甚远。
金原舒将手伸过去,垫在他额头前,就这样承受着他撞柜子的力量。
茶季纯终于回了神,意识到这小小的黑暗的空间被破坏掉,十分不满,将头埋进右边。
他用低低地、带着颤抖的声音喊,“滚!都滚!说了不要进来!滚出去!”听起来虚弱极了。很快,那道影子消失了。
明明如了他的愿,可他依旧难受地皱起眉头,握紧拳头。
滚!都滚!他不需要任何人怜悯、照顾,死了,死了就好,死了就好!
下一刻,一个十分火热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柜门被人拉上了,视线又恢复了黑暗。
茶季纯震惊地发现,竟然有个人和他一样,也钻进了柜子,还死死抱着他,正在把自己身上的热量源源不断送到他身边。
“殿下,我没走,我在这,我只是脱个外衣,你太冰了。”
是金原舒的声音,刚进府的那个女人,她来干什么?她来看本王的笑话吗?明明是她自己硬要留下的,她想要的本王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