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季纯走到后院,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扎着袖口,挥着就比她矮一点的锄头,表情很是平静地锄着地,没显出什么难为之色,也没有大喘气。
朱雀刚想上前,被茶季纯拦住了,那三人以纯王爷为首,就这样看着他们的王妃锄地。
王妃锄地看着是熟练工,她是真的技多。倒没多出乎他们意料。
只有白大夫能感同身受,翻地播种养苗,尤其是药苗,是个极费心思的活。这块地已经被她粗翻了一遍,现在正在翻第二遍,还要再锄细一些,她不时弯腰拣出里面的草根和碎石,直到只剩下细土,她掏了把腰间小布包里的药苗种,仔细洒进土坑中,轻轻覆上土,将一旁的水桶拎过来,里面放着一只瓜瓢,那是她去厨房寻摸的,半只瓜浇透一坑种,是刚刚好的。
她不辞辛劳,脸上那种认真,比当日向茶季纯陈情的神情还要更甚。
不多时,金原舒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她直起腰来,这才看到院边来了人。
“殿下!你来啦?”
茶季纯见她那副惊喜的样子,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她是不是很期待自己来找她?
她拍了拍襟前身后的土,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殿下,有何吩咐?”迄今为止没有被派活的金原舒,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殿下,我身上脏,有土,怕沾到您身上。”
茶季纯有些不爽,向前走了两步,“朱雀,白大夫,还不帮王妃干活?”那俩人非常识趣地向药田走去,金原舒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走了,很关切地说道,“白大夫,朱雀,盘木籽一定要洒均匀些啊,水浇一瓢就够,绝不能浇多了。”
白大夫回,“知道了!小丫头,我比你了解。”
茶季纯更不爽了,直接拽住金原舒的胳膊,将她拽到一旁,金原舒几乎要跳起来,挣脱开了,“殿下!我袖口全是土,特别脏!你跟我来吧,我带你洗手。”
茶季纯没说什么,跟在金原舒身后往她卧房里走去,洗漱台上支着一个小盆,“殿下,委屈您在这小盆里洗洗手,我换身衣服再来听您吩咐。”
说着,茶季纯洗起手,注意力却全在走进浴幕后的金原舒那儿。她三下五除二换掉干活的脏衣服,洗了洗手,换了身新的出来。
那是朱雀挑的一块浅蓝色的布料,那颜色正衬金原舒这个年龄的活泼天真,她整张脸、整个人都看着生动有人气起来。
金原舒见茶季纯盯着她看,笑道,“殿下,这布料是朱雀挑的,我问她要您喜欢的颜色,她说您喜欢浅蓝色?”
“她胡说八道,本王最讨厌浅蓝色。”茶季纯瞬间收起脸上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口是心非地回答。
茶季纯坐下后,金原舒便给他倒好了温水,又将桌上的几样糕点摆到主座中间的案上,见他膝盖上似乎有些单薄,便将榻上的一床薄毯抱过来,小心地铺在茶季纯膝盖上。
“殿下,这几日有些风,您保养好膝盖。”
茶季纯心底一震一震的,他身边除了朱雀这些年能细致一些,江佩佩照顾人就是个大漏斗,连他的母亲,长公主,也从未这样关切过他。
这个女人,真是,祸害!
可不知为何,这样的关切却让他心底更加难受、更加别扭了。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是个正常人,总要被所有人特殊关注,连她也不例外!
“殿下,您是要来找我说小和的事,还是金府的事?”
“都有,本王且要问问你,小和是你的陪嫁,你落忍她受难?”他说得很委婉。
金原舒又不知从哪掏出几个核桃,握住两个核桃,几乎和她的手掌一般大,她猛地一捏,两个核桃都碎开了。
“我和她不熟,她要害我,谈不上什么落忍不落忍,只盼她投胎做好人。”
“你倒是心狠。”
“该杀便杀了,人要害我,我是为自保的。”
“折院那边,本王安排了一出戏,昨日刚演完,小和现在已经疯掉了,本王会将她关起来,若她死了,便还给金府。”
金原舒细细地挑着核桃仁,感慨了一句,“殿下,您可真是大善人一个,功德无量。”她说的是实话,若是她,早就一刀解决了她。
“你写的那些字条我都看了,也仔细想过,本王只说表面上的东西你听,如果你想占掉金原舒这个人的身份和地位,最难过的就是金诗妄和他的夫人林闰珂,府里其他人都好说,金原舒的父母是绝不会承认你的身份的。”
金原舒微妙的捕捉到,茶季纯用的“如果你想”这几个字,她不愿往复杂里想,毕竟茶季纯才是老板,他说是我想,那便是我想。
“殿下,这好解决,我有办法,但是这个办法会带来诸多蝴蝶效应。”
“蝴蝶效应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