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琉石不说话,伸手到空中压了两下,让林杉弯腰。
林杉低下头,得到白琉石一个脑瓜崩。
白琉石沉声道:“活着回来,别惹一屁股债。”
“当然,师父。”林杉冲白琉石一笑,原路返回去找和顺,让和顺带她去找所谓的城外水桶。
林杉纵马奔驰,勒住缰绳,停在山脚下茅屋边。
她翻身下马,便见和顺在茅屋外磨刀。
“令女先前让你去的水井在哪?”她拦下想跑进茅屋里的和顺,三两句跟人解释清楚来意。
“在城南外郊。”
和顺细细跟林杉讲明线路,他想问和安燕安好否,人在何处。
林杉问:“会骑马吗?”
和顺骑不来马,咬牙道:“会。”
听罢,林杉点头,把马留下让人骑走,留下“她在城北医馆”便离开。
她的脚程很快,方向感不错,不多时便带着路上买的水桶找到二人口中的水井。
水井在一座废弃城隍庙边上,荒草遍布,辘轳上搭了厚厚一层灰。
林杉把水桶摇上来,辘轳吱呀吱呀,水桶晃着上来。
林杉水泼出去,全当给荒草润润喉。她动手拆下旧木桶,把绳索缠在新水桶上。换好新水桶,林杉提上旧水桶时,皱了皱眉。她张望四周,确认无人后,想当场动手拆了旧水桶,想想作罢。
回去的路上,畅通无阻,林杉没受到任何追捕或者跟踪。
林杉推门进去,便见和顺惨白一张脸,听医师讲和安燕病情有多危急,能醒过来就是上天眷顾,妙真娘娘显灵。
风近南醒过来,双手环抱,身负双刀,在门边假装潇洒实则守着医馆防止陈明的人进出。
他听到了林杉的到来,不等他做出任何行动,白琉石转着轮椅到林杉面前指挥人左转一圈、右转一圈,全然无恙后,放下心来,又转着轮椅离开。
过了两日,陈明自始至终没有对被烧掉的客栈做出任何反应,林杉不知是该说陈明一家在玉县权势滔天,能够只手遮天,还是应该说陈明平等漠视所有人。
和安燕仍未醒来,只是浅浅的呼吸证明她余息尚存。
林杉怕等到最后来的是一个坏消息,动手拆了带回来的旧木桶。
木桶底部有夹层,细小的榫卯固定,让和安燕能够把东西藏在里面而不被人发现。只不过经年累月,随着时间的流逝,木桶的防腐材料逐渐被水所侵蚀,夹层内存储的水也变得更多。
拆开后的水桶部件散落在院中,顾悦风捏着涂了蜡的纸张皱眉。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林杉道。
水桶夹层内是三五张做了防水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蚂蚁字。鹿清源一见书本便觉得头昏脑胀,直呼看不下去。李泉年早早在林杉拿着纸张找人的时候猫到了白琉石身边,还是鹿清源一甩手,把东西给了顾悦风,这才解决没人愿意看这东西的情况。
林杉感慨,清风剑派的基础教育还需加强。
顾悦风神情严肃,眉头紧皱,轻声在林杉身边道:“这是客栈的内帐,只出不进,怪得很。”
林杉不明白,“为何这样说?”
顾悦风停顿一下,押着鹿清源过来,鹿清源手上带着李泉年,四人围成圈。顾悦风让几人切莫慌张,道:“这几张上面写卖出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市面上行价不贵,这却记上了□□两的银子。几文钱的东西卖出去几倍高,不是家黑店,就是有鬼。”
听罢,林杉折叠好纸张,沉默不说话。她拍了拍李泉年肩膀,问:“还没来得及问,你们怎么突然下山了?”
李泉年摇头,茫然看向鹿清源。
鹿清源瞪大双眼,抓耳挠腮,回忆了半天,支支吾吾几个词来回翻转。
“师父让我们几个下山。”
“去北疆,还是南疆找什么东西。”
半晌,鹿清源两眼一闭,长叹一口气,不着调地拍拍顾悦风肩膀,一副“全靠你了,兄弟”的神情看着顾悦风。
顾悦风上前一步,道:“师父说我们能独当一面,便派我们下山,替他去甬东*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诡异外来人。”
林杉点头,心道绿汀颂怕为了寻找当初是谁跟邱源勾结,给邱源供药的帮凶。
几人三言两句,欲说还休。
医师医房内爆发出一阵欢呼。
和安燕看着趴在床边哭泣的和顺,两眼泪汪汪。她一动,浑身骨头就发出尖叫,肌肉在宣告酸痛,她只能看着身边喜极而泣的和顺,露出一个安静的微笑。
她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像空谷幽兰,静静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