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许久,左右不见其母到来,心中已有了不好的想法,她张口道:“娘呢?”
和顺闻言,眼眶涨得通红,他不敢看和安燕却不能不告诉她真相。半晌,他犹犹豫豫道:“胭脂她没了。”
原系和安燕其母感伤此怀,追上门去,讨要陈明放了和安燕,却被一番推攘,摔倒在地,折了骨头,
和安燕双眼一闭,淌下泪来。医师恐她惊厥,欲上前施针,和安燕睁开双眼,眼神坚毅如钢铁。她摇了摇手,谢过医师,安慰几句和顺后,便同林杉说起了话。
医师跟白琉石站在屋外瞧着,医师不禁感叹:“妙真娘娘在上,真是显灵了啊!”
白琉石静静看了她们一会,反驳道:“不是神仙显灵,这是她自己撑了下来。”
二人口中的和安燕看着面前一身绿的林杉,苍白而瘦削,眉间一点黑痣,一双秋水眼,料谁都想不到这样一个看上去文静甚至有些病气的姑娘身上藏着那么大的能耐。
自她醒过来后,李泉年几个人围着她,巴拉巴拉几下还原当初他们是如何从火场逃生。和安燕自然从三言两语中勾画出林杉的模样,她原本以为受了其父所托的林杉应当是个有点匪气的江湖人士,如今见了真人,才知并非如此,只是世道上还有好人罢了。
看着人这副模样,和安燕便忍不下心去施展苦肉计,诈林杉去帮她们告到太守。
和安燕道:“多谢少侠相助,我才侥幸得了一条性命。”
林杉谢过,问他们接下来该如何自处。
和安燕道:“带着我爹去投奔商州墨城的表哥。”
林杉点点头,和安燕所言正合林杉心意,她被人坑怕了,一次就被坑得倾家荡产,她帮和顺还是仗着自己一无所有,空有一条性命。如今和安燕要带和顺投奔亲戚,林杉也用不着忧心忡忡上赶着给人刷存在感。
林杉跟和安燕说完一番后,便去找李泉年等人。
院中,樟树下。
鹿清源手上包得跟螃蟹蟹钳似的,在樟树底下,抱着脑袋一脸哀怨看向李泉年。李泉年拿着药罐给人上药,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什么,顾悦风看着一切,倚靠在鹿清源身后的樟树树干上,嘴角勾着一抹笑。
“泉年,绿师叔还在门内吗?”
“在的,还让我们别偷懒,给他找着人才能回去。”李泉年一回忆到当初绿汀颂难得不嬉皮笑脸,严肃且认真,她就莫名觉得浑身汗毛竖起。到现在,她都一哆嗦。
“那我托人给你带的小玩意怕是得让师叔收着了。”林杉颇有些可惜,当初手痒,看到喜欢的珠花、百越的银饰,一时心动,便统统买下,到了驿站托顺路人送到清风剑派去李泉年。
“啊,师姐,不要哇!”李泉年欲哭无泪。
“正好!”鹿清源笑嘻嘻道,“买东西回去不用担心被师傅说败家子儿了!”
顾悦风不说话,但亮着的眼眸表明他对此事也是心动。
林杉嘴角抽搐,绿汀颂让弟子省着点钱,谁想到这帮小孩还能有其他花样。她点了点李泉年的脑袋,道:“一群不着调的,路上小心哦。”
白驹过隙,李泉年三人告别林杉,向东南出发。风近南在和安燕彻底清醒的那一日,便已悄无声息离开。
林杉背着铁伞走在路上,白琉石驾着马车慢慢悠悠跟在林杉边上。
白琉石瞥了眼神色不定的林杉,慢悠悠道:“你知道她没有表哥的。”
“师父,你在说什么?”
白琉石道:“你别装傻,人不笨就别老装糊涂,你看你一装糊涂,你自己又过意不去。”
林杉看着地上矮矮的影子,道:“师父,可我的三年之约该怎么办?”
“三年之约,你没信心吗?”白琉石对自己的徒弟抱有极大信心,在她看来林杉是一块未经打磨、未经雕琢的美玉,在她一路跟随下,林杉经历的多了,便也成长了。她不明白林杉为何不知道自己体内蕴含的宝藏。
林杉攥了攥手,感受血液在皮肉下流淌,她确认自己仍活着,她听到自己说:“有啊,跟他同归于尽。”
白琉石赏了林杉一个脑瓜崩,道:“熊孩子,那你帮和顺作甚?”
马车的轱辘声并没有盖住林杉的声音,白琉石亲耳听到林杉说,“我不耐烦了”。
林杉转头看向白琉石,道:“我不想再被骗,也不想被动体验无法掌控自己性命的感觉。”
白琉石笑了一下,道:“这回消息准确无误,你当真能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