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肆虐,院落外箭雨不停,就算习武人士能躲得过刀剑,难道能躲过烈火焚烧吗?饶是神雕侠为了救人也要被烈火在腿上烫出无数大泡* 。
林杉叹一口气,弯腰,一把抓起风近南的衣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前辈回神了,照我说的做。”
风近南扶着身边立柱站起身,手被立柱温度烫到,缩了回去。他看向林杉,心中好奇,此刻只有死路一条,她能有什么主意?
原来不过是用客栈内的空酱缸逃生。
人躲在酱缸内,翻过高墙,逃出生天。
风近南心道,他们四人自己便可做到,哪里用得着他?
“得靠前辈来切割。”林杉提着一桶水,泼水到立柱上,李泉年跟在林杉身后一齐泼水浇灭燃起的木柴。
鹿清源跟顾悦风往返打水,面上捆着浸湿的布料。他们仨人往返交替,留李泉年在客栈屋檐下翘首以盼。
事矣,林杉想要的是五人都有自己藏身之所,当下事态紧急,能快速分割出五个酱缸的人,在场的也只有风近南有足够深厚的内力。酱缸切割极其容易一损俱损,坏了整体。内力深厚者,可轻易化雄浑内力为锋利刀刃切割出需要的护具。
风近南欣然应允,若非林杉方才一泼水把他给泼醒,他怕是要被黑烟给活活熏死,答应林杉,便算作还了这份情。
四人用湿布帕子捂住口鼻,拖来五个空酱缸。饶是有水在身边,也依旧不减火舌带来的滚烫。
风近南在静心切割,林杉几人提来水稍缓火势。切割声响极大,火势也从房梁蔓延到院落内,院落高墙外的飕飕箭雨,盖住了客栈外传来的“走水了”。
林杉见风近南切割好物件,让李泉年、鹿清源、顾悦风三人双手裹好湿布顶着头盔式酱缸移动到高墙外。
五个人缩在酱缸内,埋头移动,酱缸内一切的声音都带上含糊。
缩在酱缸内的五人因为带火的箭接触到酱缸而被烫得手疼,拖着酱缸上高墙,抱有一意孤行之心而将酱缸朝向地面,直直把自己摔了下去。
几人摔在地上,痛得忘乎所以,眼前冒着滚滚黑烟的客栈化为耳边一句句关切和嘈杂的脚步声。
亥时五刻,玉县百姓被人拍了起来,说陈记客栈走水了。
白琉石在医馆内等林杉等得心焦,推开门,到医馆院中,只见西北方的陈记客栈处火光接天,浓烟滚滚。她转着轮椅找到跟林杉进来的张文彬和陈舒凡,二人闻之,对视一眼,说出实情。
“定是陈明自己差遣人放的火。”
说罢,他们跑回各自家中告知内人实情,又被内人拍拍肩膀鼓励出去帮忙灭火。他们二人跑去提水灭火,奔走呼告,他们家中亲眷争先出来喊醒尚在熟睡的乡邻。被喊醒的乡邻猜出真相,又听闻客栈中尚有人被困其中,他们囫囵穿好外衫,蹬着鞋袜救火去。
白琉石原本转着轮椅到了陈记客栈,却见一帮披盔戴甲的士兵身背箭筒,一下一下,毫不犹豫将包裹油布、带有火星的箭射入客栈。他们齐齐把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江湖事江湖了,官场纷争由官场解决,江湖跟朝廷一直有着一条隐约的分界线,双方各自守在界线边上寸土不让。
白琉石作为一名江湖人士,自然不能轻易越过那条数年来众人一直恪守的界线。她不能对官兵出手,她只能在客栈外喊着林杉的名字,期望林杉给她点回应。
士兵窥见暴露的苗头以极快的速度整队离开,步履匆匆的人们提着水桶来往穿梭,白琉石的呼喊声淹没在玉县百姓纷纷嚷嚷的交流声中。
她在高墙外呼喊。
她看到五个酱缸甩到空中,又直直落下。
刺啦——
白琉石轮椅转得飞快,顾不得仪态,强从轮椅上下来,趴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林杉身上。并指探人鼻息,感得其微弱气息,白琉石方卸下气,喊道:“人在这里啊!”
又有一拨人出来,把五人送到医馆。
卯时初刻,天光大亮。
陈记客栈的残骸在日光下冒着青烟。
林杉醒来时,病床左边坐了个李泉年,右边停着白琉石,还有个老中医眼冒金光,欣喜若狂。
“师父······”林杉刚醒来,说话声很哑。
李泉年递上一杯温水到林杉嘴边,李泉年当时被鹿清源、林杉、顾悦风三人包围着,从高墙上掉下砸在林杉他们身上,受伤最轻,醒得也最快。
林杉坐起身,接过茶杯,拍了拍李泉年手臂,转头看向白琉石。白琉石全然不见先前慌乱,神色镇定自若,她抬眼看向林杉,道:“身上可有何处不适?”
林杉摇头,医师上前啧啧称奇,道:“小姐天赋异禀,竟然是四人里醒的最早的一位。小姐,你可曾考虑过何时死啊?”
林杉瞪大双眼,不敢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