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路边,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他已经在这坐了很久。跟他坐在一起等生意的人也因渐晚的天色而回家吃饭去。他纹丝不动,舀起一瓢水,泼到磨刀石上,双手压在一块厚重刀面,从上至下来回滑动。
秋老虎叫嚣着,他脸被晒得发黑,沟壑纵横,汗水顺着面上褶皱流下隐入破布衣衫。
“你还会继续当烂好人吗?”
“不当了,带出来的一半银子买了百越治病的蛊虫后便所剩无几。又被一倒地老头坑得身上一星半点也没有,我当什么好人哦。”
“这就好,我问你书背熟了没有?”
“哎呀,师父······”
滚轮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头看去,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逐渐向他靠近。高影子身后背着不知道什么物件,看起来像是一把雨伞。什么怪人大热天有伞不打,反而背在身后?他如是想到。
“喏,正好,救救剑。”
声音到了眼前,他抬头,跟面前的绿衣女子对视。个高又白净,看上去很容易相处。他的眼神泛出一点柔和,中和了他瘦削脸上由于世事艰难而被迫拥有的冷毅。
“店家,磨剑。”
“十个铜板。”
说罢,她把身后的伞拿了下来。这时,他才发现这伞,原来是一柄铁伞,玄铁制成,工艺繁复。她抽出伞骨中棒,递给他。
一柄极其锋利的长剑,只消一眼就能知道这其中的不凡,只可惜剑锋上不知沾染了什么,乌黑杂志附着在面,坏了一把好剑。
他有些心动,但不足以让他冲动。
一心一意打磨剑身,手下不停,舀水泼上去后,剑上已经亮得能够反照出他干枯脸庞。低头看去,淌水的磨刀石面竟有了凹陷,他微微侧头看去,那女子已跑向远处,他又盯了会儿剑。
他正好缺了这样一把好的兵器。
滚轮的声音越来越近,他的心里也越来越焦躁。他应该怎么办?让他放弃眼前这样一件好武器,是他做不到的。
“姑娘,借你兵器一用!”
他留下这句话,踏着夕阳,离开了。
他跑得很快,对环境也熟悉,等他拿着剑气喘吁吁地停下的时候,他笑了。
他痴迷地看着剑,喃喃道:“有救了,有救了!等我!”
“还给我。”
他目瞪口呆,绿衣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全然不见一点狼狈。
“我向你买它,可以吗?”他抓着剑,恋恋不舍。
“不行,还给我。”绿衣女子见他执意不还,出手了。
身法很快,快得他分辨不出是影子还是真人,人家就到了他面前。他不想伤人,但想留下这样一件绝世好兵器。举着剑乱挥,但绿衣女子轻巧几下避开他,他被近了身,也被点中穴位,动弹不得。
“行了啊,大爷,我拿走了。”绿衣女子掰开他紧紧握着剑的手,转身离开。
他不想哭的,可是他觉得天好像下雨了,不然为什么上天如此不眷顾他。
绿意女子听到啜泣声,停下步伐,站定片刻,叹一口气,走回他的面前。
“大爷,说罢,怎么了?”
他眼含希望,神情恳切,语气激昂,道:“真的可以吗?”
绿衣女子道:“你先说给我听听。”
“我能不能雇你去帮我从宋记客栈抢一个人?”
绿衣女子冷脸,转身便走。
着急忙慌,他解释道:“我女儿!救救我女儿!”
绿衣女子手握长剑,解了他的穴道,朝后问:“师父,听他说吗?”
“林杉,不妨听听看?”
顶着余温在树荫荫蔽下,林杉抵着白琉石轮椅上的把手,看面前老人讲述自身遭遇。
老人是商州玉县和村人,家就在不远处的村子,和顺家中只有独女一人,年方十八。女儿感慨其父年迈,便上街帮他卖菜,谁承想便遇上了强盗流氓样的太丞之子陈明。
陈明素来为人霸道,仗着其父在太守府当差,便在街上横行霸道,耍无赖当流氓。他见了老人之女,心生歹念,竟然派人生生从家中抢了去。内人被推到在地卧床不起,几日后便没了性命,他找上门去告太守。
太守府被守得严严实实,苍蝇都飞不进去。告官不成,他便准备趁夜带回女儿。谁料,他也被打了回来,甚至因为无故出现在陈记客栈被关了几天才放出来。
后来,他学聪明了,花钱让人帮自己跟女儿通信。他又认不得几个大字,只能找人把信念给他听。那是他女儿的字迹,上面写着:爹,娘安否?三日后去客栈外的水井旁等我。
依言照做,他却没等到自己女儿,只等到歹人挑着眉头,满脸嚣张,甩了一张纸给他,撞着他肩膀离开。
“我找人问上面写了什么,竟然是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