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老头看向燕南,面露不解,心中疑惑却不言语。燕南在众目睽睽下走上祭坛。祭坛边上燃烧的火光将她的半张脸照亮,她神情坚毅,言辞恳切。
“童长老,明明你才是那个凶手,却害我阿妈于死地。”
她一边说着,一边两眼通红,流下泪来。抹去脸上泪水,她瞪着童鳌涛恶狠狠道:“你别狡辩,看,这就是证据!”
说罢,燕南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恭敬交给平章士。平章士接过物件,看去,一份血书。她认得寨中所有人的字迹,原因很简单,在她担任平章士初期便提出引入汉学,引入中原人的学问,让所有人都学习,学习文字,学习知识,好修身养性。
不过此事后续发展不佳,便搁置下来,到了如今,她才深刻意识到当初之举是有用的,并非长老会、寨外人口中的那般不堪。
燕南将东西交给平章士之际,童鳌涛不禁摸向袖中信件,摸出到纸张后才放下心来,面色不善盯着燕南。
“阿妈说她拿着你给她的蛊虫去了小西楼的管道旁。”
当日,燕南在树牢中找到躺倒在地奄奄一息的回崖,她忍不住冲上前,趴在回崖身上哭泣。
回崖睁开眼睛,气若游丝:“囡囡是我做了错事······我不该给童长老写下认罪书······对不住啊,我似乎还是比不上菊英······”
燕南闻声抹去脸上泪水,双手用力,唤来蛹人企图跟她一起将回崖送到成婆子处医治。
谁料,蛹人半晌未出现,燕南心里焦躁不安,慌了手脚,拉着回崖的身体喃喃自语:“血枝蛊?他怎么敢用这个!”
血枝蛊以血枝藤为食,浸泡血液,经年累月筛选。人被种了这蛊虫,可谓药石无医,华佗再世,也无济于事。
她越动作,回崖渗出的血更多,脸色更加惨白。燕南见状,蹲下,查看回崖伤势。只见她穴位命门处有个大口,鲜红血液在皮肉下奔腾。
“听我说会儿话,好不好?”回崖声音很微弱。
“我会救你,阿妈等着我。”说罢,燕南转身离去,却被抓住衣角,僵在原地。她无暇顾及听到的墙外声响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救救她的阿妈。
她蹲在回崖身边,抓着回崖的手腕,看回崖的脉象,再次确定回崖命在旦夕。
“童鳌涛手段脏,用私刑逼我翻供。你别去找他,离开寨子,过个自己的生活······也是我弄巧成拙,你比我想的更加老练成熟·····”回崖垂眸,停顿片刻,“做你自己也好······”
她留给燕南最后一个微笑,摸了摸燕南乌黑的头发,没了呼吸。
燕南站起身,抹去眼泪,盛装出席这场祭祀大典。
有始有终。
“我等了许久,找遍寨子上下都不见阿妈踪影。我还是靠着同心蛊才找到的阿妈!”燕南转身指着童鳌涛面门,“你把阿妈关在树牢里,对她用私刑!”
“你身上有份阿妈的认罪书,这明明是你逼着她写下的,这难道不是证明你是凶手的证据吗?”
童鳌涛退后一步,百口莫辩,看向面前燕南,难得失去了往日的气定神闲,反驳道:“小儿休得胡诌,小小年纪竟嘴里无一句真话。”
“月牙之死算不上你,但赫祺长老之死,童长老你这凶手怎么能逃?”
众人此番已有些麻木,跳出来锤的人一个接一个,锤的料次次不一样。百越众人此刻已诡异地心平气和,看向声源处。
声源处那人从黑夜中走来,在火光映照下,她们才看清来人,是佩尔。
佩尔穿着两日前的旧衣,灰头土脸来到众人面前。他避开所有人,走到白琉石身边,站定。白琉石颇有些好奇这孩子跟她非亲非故,偏生选择站在她身边,道:“你见到我徒弟啦?”
若非如此,平白无故,一小儿怎会在熟悉的环境中选择亲近一个陌生人。
除却平章士、白琉石、童鳌涛三人,祭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出声让佩尔说出真相,她们来给佩尔、燕南主持公道。
佩尔犹豫朝白琉石身后缩,见白琉石点头,站上前来,道:“我是人证。货真价实的人证。”
且说林杉离开佩尔去追蛹人后,佩尔被人当头一棒锤中,晕了过去。醒来时,便发觉自己被囚禁在地底树牢中,哭天喊地求生不得,最后嗓子喊哑了,终是来了一个人。
童鳌涛身着锦衣华袍,穿戴祭祀装扮,步履沉沉。他站在笼外,俯视他:“佩尔,我知道你心思多,我跟你做个交易可好?”
他不等佩尔出声,自顾自继续道:“我推你上平章士之位,坐享锦衣玉食,家人团聚,只消在未来听我一言即可。”
“可我头顶传来的哭声又是谁的?”佩尔其实很想答应他,毕竟这里所有的孩子只不过是为了跟家人团聚才心甘情愿整日跟蛹人待在一块。不过是向未来奢求一句话,佩尔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