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绳深入岩壁,岩壁上有深幽洞口供长绳汇入其中,在空中静静伫立。
林杉闭上眼睛,稍作休息。如今她整个人扒在近似垂直岩壁上,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她暗自估量自己体力后,冲自己笑了下。
笑容在这逼仄空间内亮得惊人,意气风发。
慢慢将自己挪到长绳下方,缓了缓因将匕首扎入崖壁而被震得发麻的右手,林杉闭上眼睛,咽一口唾沫,再度睁开双眼时,她微微缩起身体,拼尽全力,双腿一蹬,整个人停滞在空中。
抓到了!
林杉晃荡在空中,憋住一口气,双手抓住绳子,逐渐挪动,靠近岩壁。她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腰腹发力,双腿借力在岩壁上一蹬,双腿也紧紧钩住绳索。
她终于整个人在长绳上!
方才放下一口气,林杉便朝着面前昏暗黢黑的洞穴前进。洞内送来阵阵冷风,林杉也终于能闻到些许味道。
她有些想放手,她已在这条长绳上悬挂了很久,全身肌肉酸软无力,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
放吧,她这样想着。
触及地面,绵软滑腻,不时分辨不出的蠕动的虫子顺着长靴爬上林杉衣衫。
林杉撑起一个命苦的笑容,她还是挂在绳子上吧!
百越中央。
祭坛已高高搭建,方形基础,框架结构,立有两人高的木十字。祭坛前方的石像覆有獠牙青面,挂有红绿装饰,朱红似血,墨绿似渊。
百越族人身着繁杂花纹的服饰,头戴银饰,穿梭在百越寨中。他们倾巢而出,只为庆贺午夜召开的祭祀大典。绝大多数蛹人为长老会所控去守卫百越寨,将外邦商人拦在防线外。
利剑送疾风,一支火箭穿过人群,直直射中祭坛边的木柴。霎那间,火光接天。众人不约而同弯下腰,行礼恭迎平章士。平章士手挽长弓,缓缓走向祭坛。她神情庄重而严肃,心中焦躁而面上不显,待她正好走到祭坛前中央位时,她开口道:“起。”
众人应声而起。
“带疑犯白琉石。”
白琉石推着木轮椅,在所有人愤恨的目光下,神色淡淡到了平章士身边。两名走在她身后,防止白琉石逃窜的巡逻卫在长老会的授意下将白琉石推上了祭坛中央。
“你的徒弟扔下你逃了,今日能为我族昌盛作出贡献,实乃你之幸,来人啊!”童鳌涛快步上前,挥退两名巡逻卫,笑得邪气肆意,“奏乐!”
除却平章士一人,众人竟齐齐将蛊笛吹响,其声凄厉,在午夜深林中好似恶鬼呼啸。白琉石冷眼旁观,好似即将被推入火坑的那人不是自己一般。她见台下众人双目紧闭,嘴中念念有词。
白琉石扫了一眼,全然不见林杉踪迹。袖中双手紧握,莫不是林杉出了什么岔子,她已消失了两天。
身后祭坛发出轰的一声,骤然荡起无数尘埃。
平章士安稳下众人,派一人绕道查看详情,只见祭坛中央是一个硕大的黑洞,祭坛木十字垂直扎根地底,赫然有一人垂首被缚其间。
巡逻卫撑地跳下祭坛,走近一看,竟是赫祺。
两眼圆睁,直勾勾盯着巡逻卫,嘴唇被涂得鲜红,脸上糊了一层厚厚铅粉将原本衰老脸庞上的褶皱一笔一划勾勒得清清楚楚。
巡逻卫颤抖着伸出双手去探他鼻息,凄厉一声:“赫祺大人没了!”
闻声,童鳌涛大惊,一把掀开围在大坑边缘众人,径直跳了下去。这一跳,激荡起无数灰尘,他冲上前,推开眼中碍事的巡逻卫,毫不犹豫斩断捆绑赫祺的麻绳,颤抖着拥好友入怀。
僵硬的尸首,好友的无端离逝,都让童鳌涛这位百越族人口中的冷面长老埋首痛哭流涕,悲恸难掩,皆言泪中。
众人见状,僵持在原地,面面相觑,大坑下,只有一开始的巡逻卫、童鳌涛、赫祺三人存在,他人卑言低断不敢仓促上前劝童鳌涛节哀,放手。他只得狼狈爬起,头颅低垂,不敢言语。
童鳌涛权势滔天,甚至力压平章士,平章士知道一个小小巡逻卫没胆量在这时候触童鳌涛的霉头,她在台上朗声道:“诸位宽心,且待我查明情况。”
“呵,平章事就别包庇这对母女了,让那丫头出来!她阿妈都在这呐!”长老会中一员箭步上前,一把乌黑蛊笛横在嘴边,呜呜作响。其声凄厉尖锐,似地府恶鬼哀嚎。
百越在场的族人好不容易被安抚下去的焦躁不安此刻爆发开来,开水炸锅,议论纷纷。
“是啊,这姑娘已两日未曾出现了!”
“懦夫,贪生怕死之徒。”
“多亏童长老有先见之明,留下一人,否则月牙至今尸骨未寒,我们还不能替她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