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只在乎现在。
“哦,一个不识抬举的废物。”童鳌涛满不在乎,扫了眼树牢上方。啧了一声,嫌弃树牢隔音效果不佳,延误他进程。
那哭声多半是燕南,见了亡母,两眼泪汪汪啊。
念及此处,他眼底恶意再也隐藏不住,在一个九岁幼童面前显露无疑。
“答应,还是不答应。”等了佩尔半刻钟,童鳌涛收了平和态度,转身即走,“你不答应,有的是人答应!”
佩尔瞬间歇了答应的心思,抄起身边的一切东西,尽可能朝童鳌涛扔了过去。
树牢本就建在亚河边上横卧的大榕树内,天色越暗,树牢内也越冷。他抱紧自己,缩成一团,有些后悔自己逞一时之气,没答应童鳌涛的话。
他抱着缩成一团的自己瑟瑟发抖,满心绝望。
别了,阿妈。别了,桃酥饼。别了,哥哥。
咚咚咚。
一声接着一声,饶是佩尔再怎么伤心沉浸在死亡的恐惧中,也被嘈杂声响给烦得没了心情。站起身,抬头看去,林杉凭空出现在树牢外。
林杉朝他摆摆手,让他走得远些。
他不明所以,却跟着直觉走听从林杉的话。
正是这一份直觉,他才目击了为了争夺香囊而导致的同胞相残;正是他敏锐的直觉,他才会在那个疯子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后,乖乖现身;也正是这份直觉,他答应了那控蛊疯子的要求,自愿种下千金蛊。
他是个极其擅长审时度势,揣度人心的小孩。
“我晕了过去,一睁眼就见到赫长老在树牢前被你用一把匕首捅穿了整个身体,你驾着他走了!”佩尔缩在白琉石身后,指着童鳌涛。他遵照林杉所言,隐去林杉的存在。
童鳌涛怒极而笑:“口说无凭,小儿满嘴荒唐。你说我杀了我的老友,证据呢?匕首呢?”
一道闪电劈开夜空,雷声炸响。
众人抬头看去,祭祀之日分明是他们算好了的祥瑞之日,怎会天降异状,莫不是他们冤枉了童鳌涛?
“成婆子呢?她不是仵作吗?”
“成婆子另有要事,我来验尸!”平章士走到众人前,“在诸位监督下,我来验尸,我如有作假,我任凭大家处置!”
说罢,她将手中长笛交给祭台下在菊英身边的婆子后,又回到了众人面前。
赫祺尸体已被巡逻卫带了上来,平放在石像前的空地上。周围插满火把,以便平章士验尸。
“······尸僵消失,瞳孔干燥,右肋弓处凹陷,背部脊椎两侧有一寸长伤口,左手哦小指指骨被挖走······”
平章士面沉如水,站起身看向众人给出最终结论,“赫长老大约死于一日前,被人从背后捅中先天之本*。”
“佩尔说我杀了赫祺,平章士的验尸能说明什么吗?”童鳌涛狞笑,“平章士虽说你这职位是承袭祖制,但天高皇帝远,皇帝给的职位又如何?你别在这里没有证据就诬陷我!”
“佩尔,小小年纪不知道讲真话。燕南,野心大到天上去。赖老头,老眼昏花的狗东西!”他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来人啊!给我拿下!”
他拿出赫祺的令牌,指挥巡逻卫抓住口中的乱臣贼子!
左右竟无一人敢上前。
童鳌涛气急,道:“何不听令?难道要让真正的罪魁祸逃之夭夭吗?”
巡逻卫纷纷上前,他们无需呼唤蛹人。毕竟在百越除了赖老头跟长老会的几位长老在加冠后还能得心应手使唤蛹人,百越的成年男子几乎无一人能够随心所欲掌控蛹人。
因此,他们只能住在寨子外,除非受平章士及长老会所托,种下一只蛊虫驱走蛊神的诅咒,他们才能在寨子内短暂停留。
他们已站上祭台,手持长枪,矛头对准三人。
步步逼近。
白琉石运气袖间,待他们攻过来时,准备送出一掌再做他法。
燕南瞥了眼脸色惨白浑身瑟缩的佩尔,转过脸去,专心比较自己方才言辞跟佩尔的重合之处,切莫将自己做的事给暴露出去。
在控蛊技艺方面,除却死了的月牙,同辈里,她称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且慢!”
风声飒飒,就在众人看向声源处时却不见人影,转头看向祭台之际,却见台上玄衣女子身背半人高铁伞,衣衫淌水,站在白琉石三人身前,正对巡逻卫长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