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明明腿脚不便确能轻松点住所有人的穴位。
穷凶极恶的盗匪也希望活下去,他们重视自我生命,将他人性命视为草芥,作为他们获取财富的奠基石。
“这群女人是王家老爷以前的小妾,被豢养在此处,刺绣供王老头出门买卖。”他心不甘情不愿吐出这些话,手上仍不老实,奈何林杉留下的长绳实在结实,白琉石绑的结也是巧妙,他越动,身上的绳结便越紧。
挣扎无果,他被白琉石一道掌风掀倒在地,边上老妇人们感到白琉石眼神扫过,不由自主瑟缩,不自在地遮挡自己面容。
“纪耀要死了。”白琉石胡诌一句引起轩然大波。
“小耀怎么会呢?先前还跟我们说要带我们出去治病,让我们好生躲在寨中。”一位面具挡住左半张脸,满头白发的老妇人站出身,紧张地看着白琉石,“他如何,性命尚存否?”
“怎么不会?恶鬼索命啊。”白琉石眼神淡漠,据她估计,面前的五位妇人除非得了灵丹妙药,否则活不过一年。
“恶鬼,那是自然,王杰那个混蛋能放火烧了我们所有人,当然是恶鬼。”角落的妇人恨恨道,她声音嘶哑,显然是因她口中的大火伤了嗓子。
听罢,她眼神一软,将一锦囊交给距离她最近的老妇,道:“按照方子去抓药,混上里头的草药,说不定能够······”
五人竟齐齐拒绝道:“谢大侠好意,我们自知大限将近。这多得的二十年已是我们侥幸,便不浪费您的草药了。”
说话间,盗匪头子又有异动,白琉石又送了头子一掌,掌风推开门扉,她见不远处白光亮得晃眼,而面前盗匪心如死灰,便知出了岔子。
她道:“好看吗?我送你去官府看个够,可否?”
说罢,她将解开一名盗匪的穴道,让人将所有盗匪捆了起来。待她见所有盗匪都被捆得扎扎实实后,让盗匪排排串,一根长绳上绑了多个盗匪。
一条“蜈蚣”变成了。
蜈蚣倒走,白琉石守着队伍中央,放声道:“我徒儿已经去报官,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她在寨子里已了解到事情的全部真相,王杰是个负心汉,将独立生活的姑娘娶回家后,便夺了她们多年积攒下来的积蓄。她们若是想要活下去,便只能没日没夜将自己赖以生存的东西做出来,交给王杰去行商。
谁料到,王杰竟一朝遇到白月光,昏了头,自己深更半夜烧水煮饭,结果点了厨房。他让所有下人去救府中财物,却不派人去喊累得听不到一点动静的小妾。
熊熊大火,火光染红夜幕。浓烟滚滚,火势顺着地势一路蔓延,将这座山的山脚烧得一干二净,寸草不生。
大火中丢了性命的人被官府张贴告示,告示竟然显示他们是无名氏。讽刺又可笑,侥幸逃脱的人被王杰圈禁在这座荒山中,他买通盗匪看管她们。几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纪耀是半边脸毁容妇人的侄子,是块读书的好材料,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他对她们说不出十日就带他们一同离开,换个住处。
白琉石转念一想,心道不对,追上盗匪头子道:“纪耀为何买凶血洗王府?”
“王杰让我们把这些老婆子都······”盗匪头子在白琉石手中吃尽了苦头,自然不肯弄虚作假,只好老实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白琉石心道糟糕,这一群炮仗都聚到了一起。
她又问道:“那白光是你们的什么信号?”
“支援,请求支援。”
两眼一黑,睁开双眼是皎洁月光。
皎洁月光下,王月如擦去脸上血迹,对林杉露出一个笑,道:“抱歉。”
林杉不敢置信,她匆匆报官,心里不放心赶到王家,却在王家见到最不愿见到的结果。
王月如出手了。
林杉张皇上前,欲推着王月如趁夜离开。
王月如站在原地,轻轻摇头拒绝道:“罪魁祸首竟是我爹,简直太可笑了。这么多年我的锦衣玉食竟是建立在这些瞎了眼毁了容的绣娘身上,但我又能怪他什么,他毕竟是我爹,只是可惜了我娘。遇到了这么一个人渣。”
王月如用手帕擦去林杉面颊上滑落的泪水,看着林杉迷茫的双眼,道:“多谢你,我终究不是江湖人。这一场恩怨也不是江湖事,没办法江湖了。”
林杉跟在王月如身边,伴随她一步一步走到县衙。
这个夜晚很安静,很安静,没有小虫吱吱响。林杉清晰可闻两人脚踩地面,回荡在空气中的声响。
林杉问道:“纪先生走得痛快吗?”她只想知道她教王月如武功正确否,若是她不教王月如武功,那结局会不会好过现在,好过让王月如手上沾染鲜血,背上一条性命?
王月如道:“干脆利落。”
东方鱼肚白,鸡声茅店月。
林杉道:“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