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木偶
    蝉鸣嗡嗡喧嚣夏日,尖锐声响刺破炎热六月静寂的山林,山间羊肠小道上,身着绿色纱衣的人推着身前坐着妇人的轮椅。

    “林杉,别后悔。”妇人专注盯着前方的小路,漫不经心开口道。

    “师父,我不后悔。”林杉低垂着脑袋,嘴硬道。她对白琉石口中所指对象心知肚明,王月如,她下山真心实意帮助的第一个人,他们的最后一面,就是王月如站在衙门前,面上带血,神情柔和,语气温柔让她离开。

    自此后,林杉便更像个锯嘴葫芦,面上一如往常,若无其事,只不过练武更加用功勤奋。白琉石虽说看到林杉并未因为情绪而自暴自弃,松懈习武而欣慰,却也暗自忧心林杉恐她将自己憋坏了,白白让她丢了个徒弟。

    便在这样一个寻常赶往百越路上的一日,白琉石开口了。

    “这是她的选择,我没有权力去指摘她的选择。我知道的。”

    林杉注意前方幽谷。她们已快马加鞭赶了一月的路程,紧赶慢赶,二人总算到了百越的边缘。山路凶险,林杉便舍弃马车,在白琉石的指导下在荒山野林中步步行进。

    “但师父,这山里不诈尸吧?”林杉咽了口唾沫,压下嗓音中颤抖,手上拎着铁伞,直指前方阴影。

    白琉石顺着林杉所指方向看去,淡淡道:“百越隔绝人烟,此处又草木参天,植被茂密,正是天地灵气汇集的好地方,诈不诈尸,我也说不准。”

    不等林杉反应,凭直觉,林杉手握伞柄,用力一撑,挡住前方汹涌而来的黑雾。白琉石朝空中扔了一把粉末,簌簌声响后,林杉收了伞,看面前虫子尸体黑压压成一片。

    林杉推白琉石赶紧离开此地,却听闻耳后一阵木头碰撞的沉闷声响,抽出伞中剑,反手划去,不管命中与否,她赶忙带着白琉石离开。怎料,身后声响追着林杉跑。

    林杉匆匆将白琉石安置在隐蔽地点,转身跳出去,势要跟身后之人决战到底,抓着人问对方跟在他们身后鬼鬼祟祟的原因。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林杉两眼睁得滚圆,不自觉将心中腹诽说出声响:“真诈尸啊?!”

    站在他面前的是“穿”黑盔甲,黑头套,脖颈间挂着条绿蟒,看不清面容的怪人。怪人缓缓向林杉提步走来,一步深,一步浅,歪七扭八,不似人样。

    林杉手中握剑,面色镇定,朗声道:“兄台尊姓名谁?”

    来人不言语,只是说时迟那时快,一条绿带跃至半空,蛇头高昂,全身紧绷。林杉不退半步,看准出手就砍下那条绿带。噗呲一声,绿带二分,蛇头尖牙耸立,蛇口打开,两眼冷冷一动不动。

    林杉一剑挑开蛇头,更是握紧手中剑,暗自运气,蓄力掌心,只为速战速决。

    刷,一道黑雾自怪人袖中喷涌而出。林杉矮身躲去渣渣黑雾,疾步到怪人面前,一看便知晓为何方才询问怪人却半声不吭。

    那怪人压根就不是活人,是个被黑虫爬满全身,散发腐臭的蛹。

    提剑猛猛砍去,正中蛹腰腹位置。

    一声叮当响,摔得个七零八落,黑虫纷纷从蛹内冒出,腾至空中。

    能一把火给它烧了吗?林杉如是想到。

    “哎呀!”

    凭空窜出个衣着特别的小老头,只到林杉肩膀处。他伏倒在蛹面前哭得呜呼哀哉,震天动地。林杉不明所以,默默退回原处,准备带白琉石离开这是非之地。

    “哎!你赔我蛹人!”小老头双手叉腰,两眼瞪得滚圆,一把胡子拉碴气得直发抖。

    林杉心里不服气,道:“你这蛹人都快把我给害死了,您还来找我赔蛹人?”

    “怎么不是你自己突然出现,我还以为是成美回来了,这才放出的蛹人,什么人放着大路不走,专门走深山老林的小路?”小老头抖着腿,双手抱胸,抬头看林杉。

    “大路朝天,我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您······”林杉本想继续跟老人絮叨以解其心中郁闷,抬头看了眼天空,估摸下时间,“师父什么时候才到地方啊?”

    天要黑了。

    小老头两眼一瞪,怒气冲冲上来,势要林杉赔他蛹人的损耗。

    放在早些日子,林杉早早花钱了事,省得惹得一身骚。奈何,如今的财政大权不在她手,加之,前几日她跟白琉石算了算这几年省下来的钱财,林杉只得笑笑不说话,再潇洒下去,她可以在前往岭南的半路上喝西北风了。

    宅子是不能想的了,卖艺是能提上日程的了。

    林杉一扭身,轻巧掠过小老头,在他身后几步之外站着。谁知山间路滑,小老头脚下不稳竟一脚踩到了蛇头。蛇头张牙舞爪卡巴乱飞,直接卡在小老头小腿处,紧紧不放。

    白琉石腿上放着闭合的铁伞,转着木轮椅便出来,道:“老伯这下能带我们去寨子了吗?”

    说着她朝小老头晃了晃手上白色瓷瓶,道:“这里头装着蛇毒解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