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还剩两招,曾达天抬头看向身后的师兄师姐,面露疑惑,手上力道不松。他心中感慨,不愧是师姐的女儿,眉眼出奇得一致,性格也一样倔强。不由得幸灾乐祸瞟了眼林群,他想到师兄没被女儿气得头发少了便是中上天恩赐。
台下众人只觉奇怪,何故林杉明明不见任何伤口却突然衣衫渗血,心里琢磨曾达天的招数。不管场下人心里是如何想的,林杉拼尽全力才将身上被点住得穴道给冲开。适才曾达天那一掌,掌风绵绵却也暗藏杀机裹挟着林杉断剑的碎片,直直点了林杉身上的穴位。
深吸一口气,林杉看看天,梦遗发力,竟又是呕出一口鲜血。林杉一身绿衣点点红梅开得正艳,一张惨白脸,倒显得林杉好似故事里的鬼魅一般,歇斯底里又透出疯狂。
她缓缓举起手指,比了个一字,道:“师叔,还剩一招。”
疯了,曾达天看着林杉这副模样脑海里竟是浮现出当年师姐在刀山火海里将他从尸山里拖出来的模样,衣服上沾满干涸的血迹,一张脸满是泥土,一双眼睛却是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林杉见曾达天神色恍惚,甩着断剑冲了上去,将内力榨干的一干二净丝毫不剩,内力转了一周天,从掌上发出。
膝拗步,合十掌。
台下人看傻眼。
曾达天腹背皆受了一掌,一挑眉,运气震开隔靴搔痒的林杉。林杉摔在地面,耳中只有嗡嗡鸣声,眼前发黑,双手撑地,忍下全身酸痛站起身,她朝着曾达天的后方看了眼,眼神淡漠,缓缓将视线投到曾达天身上,弯起嘴角。
全场只能听到她说:“师叔,走了。”
林杉拖着病体,在众目睽睽下,走到了水语真身边。
剩下几人无一不是在六招内得到曾达天的指导,在第六招的时候被打倒,走个过场。
几人下场时,纷纷看背对众人的林杉跟低声说话的水语真。水语真对卓云涛点头后,搂着林杉在李泉年等人的簇拥下前往医房。
局面明了,除了水语真旁人再无可能有机会去争箜篌峰主的位置。台下的人自然看出名堂,都将话头憋住只是默默拍了拍熟悉的箜篌峰弟子肩膀,弄得人一脸迷茫不知所措,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交接仪式都按部就班,有序进行,除了林杉月内已经三进宫入医房,孙鹊气得吹胡子瞪眼直说不想见到林杉,一切安然无恙。
“孙哥,林杉还没醒吗?”绿汀颂被曾达天唠叨得不行,天光乍亮,人就已经拉着在药田里浇水的孙鹊问。
孙鹊放下肩上扁担,捋捋胡子,面露疑惑,道:“我也正奇怪,掌门来送了几次丹药给林杉服下,却不见林杉醒过来。”
“怪了。”绿汀颂帮着浇了一瓢水,“师兄什么时候还能找到丹药,难不成当年师姐炼药还有剩下的吗?”
“说不准。”孙鹊弯下身拔去草药根部的杂草,回忆片刻,“我看那丹药药身漆黑,嗅着有股腥臭味。”
听罢,绿汀颂两眼发亮,一手合拳拍向掌心,两眼发光道:“对了,这丹药师姐给我看过,这丹药大有裨益,叫什么来着?”
不等绿汀颂细细思索,屋外传来声响。他低头看了眼孙鹊,只见孙鹊低头侍弄草药,司空见惯的模样。绿汀颂抬头看向木门处,原是李泉年三人站在门前。
三人敲了敲门,推门而出,向绿汀颂跟孙鹊打了声招呼后,李泉年推门进了屋子,鹿清源二人则留在门外跟在绿汀颂身边。
已进入屋子,李泉年像往常一样换下昨日已经枯萎的野花,将新鲜的花插入花瓶放在桌上,转身间,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师姐!”她冲到林杉床边坐下,声音里是说不出的欢喜,动作是说不出的依赖,她抓着林杉的手臂,欢天喜地。
林杉笑着点点头,声音带些沙哑,摸了摸李泉年的小红帽,道:“近来如何?”
“哇,师姐你不知道哦,水师姐当了峰主,把箜篌峰的人管教得死死的,一句风言风语都不敢说。”她顿了顿,“而且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宗门内弟子对你的言论似乎有所改观。”
林杉听罢,摆摆手,不在意道:“水语真治下有方。”她看了眼窗户,阳光透过窗户纸洒在地上,静谧温和。
她点了点李泉年眉心,手摊开在李泉年面前,道:“愿不愿意跟我出去散散步?”
朝阳初升,光束穿过山间白水留下照在水地的点点斑驳,白水绕青山。一红衣女娃坐在桥上,双手支脸,好半天她转头问身边的少年,道:“师姐收到信了吗?清源。”
原本蹲在女娃边上的鹿清源蹭地站起身,道:“一定可以的!泉年,宗门的鸽子没那么愚笨的!”
李泉年点点头,摸了摸手腕上林杉送她的袖箭,又叹了一口气。自那日林杉清醒过来,她亲眼见证宗门内一改先前剑拔弩张风气,全全转为一心练武。在一个寻常的早晨,林杉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