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侧落后半步的女子
曾钦宁
她今日并未穿着过于华丽的服饰,一身月白襦裙,外罩浅碧色薄纱披帛,发髻简约,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她微微垂着眼,姿态恭顺,却又因那份独特的婉约气质,让人无法忽视。
“那位便是曾小姐吧?果然气质不凡……”
“听闻曾是侯爷身边得力的助手,如今看来,真是天作之合。”
“有曾小姐这般红颜知己相伴,侯爷南下也不至于太过辛劳了。”
“是啊,看着就登对……”
细碎又艳羡的低语,在人群中蔓延。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并肩而入的二人所吸引。
苏晚站在靠近末席的阴影里,如同其他宾客一样,目光落在入口处,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当李既白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她的心脏的确在那一瞬间紧缩,如同被冰锥刺中,带来一阵钝痛。但那痛楚很快便被更深的恨意所覆盖。
而当他身侧的曾钦宁出现,苏晚只觉得一股嘲讽直冲喉头。看啊,黎昭月,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前世痴恋,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
你尸骨未寒,他便已携新欢,风光无限地出现在人前。
多么登对,多么刺眼
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双人身上移开,转而观察起其他人的反应。
赵衾脸上挂着笑,上前与李既白见礼,言辞恭谨。钱禄缩在人群后方,看到李既白和曾钦宁时,脸上明显露出敬畏之色。
李既白对众人的目光与议论恍若未觉,只与淮州知府和几位主要官员简单寒暄了几句。曾钦宁则始终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偶尔在李既白与人交谈间隙,对投来善意目光的官员女眷微微颔首。
“诸位不必多礼,请坐。”李既白抬手虚扶。
众人这才纷纷落座,丝竹之声重新响起,侍女们开始穿梭上菜。
李既白被引至主位落座,曾钦宁的位置被安排在他身侧稍后,既显示了亲近,又不逾越规矩。
淮州知府作为东道主,率先起身:“李大人奉旨南下,督察漕运,实乃我淮州之幸!下官谨代表淮州上下,敬大人一杯,为大人接风洗尘!愿大人此行顺利,亦望大人能体察我淮州官民于漕运一事之不易!”
李既白端起酒杯,淡淡道:“王大人言重了。陛下忧心漕运,命本官南下,只为厘清积弊,畅通粮道,以固国本。本官职责所在,唯公允二字而已。只要诸位恪尽职守,漕运顺畅,自然无事。”
“大人所言极是!下官等定当竭力配合!”王知府连忙应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也纷纷举杯附和。
李既白象征性地沾了沾唇,便放下了酒杯。
接下来的时间,不断有人上前向李既白敬酒,试图攀谈,打探风声。李既白应对得体,言辞简洁,既不显得拒人千里,也绝不轻易透露任何倾向。
曾钦宁偶尔会在李既白与人交谈时,低声与邻近的官员女眷说上几句关于江南风物或者京城趣闻的话,态度得体,既缓和了气氛,也无形中为她与李既白赢得了不少好感。
苏晚始终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用着面前的菜肴,不曾再看向主位一眼。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她刻意回避的时候,李既白那看似随意扫视全场的目光,曾数次极其短暂地掠过她所在的方向。
她坐在那里,穿着不起眼的浅色衣裙,低着头,与记忆中那个明烈如火的女子判若两人。
可他就是知道,那是她
昭昭,真的还活着。但二人之间,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坐在他身侧的曾钦宁,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僵硬。她顺着他不经意的目光方向望去,看到了那个沉静得有些过分的熟悉身影。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了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宴会进行到一半,气氛稍显松弛。赵衾端着酒杯,笑着走向主位。
“草民赵衾,参见钦差大人。”他行礼的姿态放得很低。
“赵二公子,免礼。”
“久仰大人威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赵衾笑容可掬,“大人远道而来,想必对淮州漕运已有耳闻。漕帮上下,定当全力配合大人查察。只是……帮务繁杂,人员众多,难免有些许疏漏之处,还望大人明察秋毫,勿信小人谗言。”
李既白神色不变:“本官行事,自有分寸。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赵衾笑容微僵,“大人说的是。”
他目光一转,似不经意地扫过苏晚的方向,又道:“李大人一路辛苦,我淮州虽比不得京城繁华,却也别有一番风物。尤其这望江楼的江景,乃是一绝。此外,本地锦心坊的绣品亦是闻名遐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