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既白看着北境刚送来的密报,黎昭雪部凭借及时送达的粮草与出其不意的战术,成功击退了北狄的进攻,并夺回一处小型关隘。消息传回,朝野振奋,而赵昆等人也被他递上贪粮证据,已入地牢。皇帝龙颜大悦,下旨褒奖。
他苍白修长的手指在“江南筹粮,功不可没”那几个字上轻轻划过,眼底深处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昭昭……她真的做到了。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她不仅保全了自己,还为北境立下如此大功。
“侯爷,齐州那边,林老将军派人递了消息,黎昭华将军前次遇险,确实有人暗中传递了错误情报,企图引她入局。我们的人截获了情报,但线索……指向三皇子府。”墨痕道。
“处理干净,不要留下痕迹。”
“是。”墨痕应下,随即又道:“还有一事……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可能有意派人南下,督察漕运,彻查军粮案后续。三殿下似乎属意由您前往。”
李既白抬眸,眼中并无意外。北境大捷,江南筹粮之功凸显,漕运的重要性再次摆上台面。上官威此时推荐他南下,绝非好意。
果然,次日早朝,皇帝当庭褒奖北境将士后,便将话题引向了漕运。
“北境一战,足见粮草乃军国命脉。然前番军粮贪腐案,暴露出漕运积弊甚深。江南乃漕运枢纽,不可不察。”皇帝目光扫过群臣,“众卿以为,何人可为朕分忧,南下督察漕运,整饬弊端?”
三皇子上官威率先道:“父皇圣明。漕运事关重大,儿臣以为,需派一位能力卓著,且与江南各方素无瓜葛的重臣前往,方能震慑地方,查明实情。儿臣推荐,靖安侯李既白。”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靖安侯刚正不阿,此前查处军粮案有功。且侯爷与北境黎家……想必更能体会粮草畅通之紧要。由侯爷南下,再合适不过。”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实则暗藏机锋。点明了李既白与黎家的关系,既像是强调其责任心,又隐隐带着一丝暗示。
李既白面无表情:“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与殿下所托。”
皇帝看着李既白,点了点头:“既白确是合适人选。朕便命你为钦差大臣,巡按江南,督察漕运,一应官员,皆需配合。望你秉公办理,肃清积弊。”
“臣,遵旨。”
散朝后,上官威与李既白并肩走出大殿。
“靖安侯此去江南,重任在肩啊。”上官威摇着折扇,语气轻松,“听闻江南富庶,景色宜人,可惜水也深得很。侯爷可要小心。”
李既白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多谢殿下提醒。臣只知秉公办事,不管水深水浅。”
上官威轻笑一声,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玩味:“对了,本王再提醒侯爷一句。本王收到密报,说淮州出现了个奇女子,经营绣坊,手段不凡。更奇的是,此女容貌,竟与已故的黎昭月,有七八分相似。”
李既白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侧头看了上官威一眼,眼神带着被冒犯的冷意:“这世间可没有起死回生之道,更何况我真心所爱乃钦宁,何关她人?”
上官威盯着他看了几秒,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本王失言。只是实在蹊跷,说什么那女子姓苏名晚,乃是锦心坊管事,还与漕帮二公子赵衾过从甚密……罢了罢了,想必是巧合,或是有人故意混淆视听。”
李既白强压下立刻派人去查证一切的冲动,淡淡颔首:“臣自有分寸。”
看着李既白远去的背影,上官威脸上的笑容渐渐冷却,化为一片阴鸷。他低声对身旁侍卫吩咐:“去,让钱禄把消息放出去。就说……靖安侯李既白,因旧怨对黎家心怀不满,此次奉旨南下,明为督察漕运,实则是想寻由头,断了北境黎昭雪的粮草供应,以泄私愤。”
“是!”
——淮州
苏晚正对着那几片云水缎的碎布和那把陈记货栈的钥匙沉思,之前放出去的消息,现在倒是有几个掌柜胡乱投医,露出了些马脚。
“娘子,京城……有消息传来。”福安的脸色有些难看,欲言又止。
“说。”苏晚放下碎布,看向他。
“是……是关于侯爷的。”福安咽了口唾沫,艰难道,“外面都在传,说靖安侯李既白,因为记恨当初……当初夫人您……还有黎家,所以此次奉旨南下督察漕运,其实是想找机会,卡住北境的粮草,给二少爷使绊子!”
苏晚拿着钥匙的手,猛地一顿。指尖用力,几乎要嵌进冰冷的铜钥纹路里。
李既白要南下……还是以钦差的身份?督察漕运?而且,他竟然还想断二哥的粮草!
一股夹杂着刻骨恨意的怒火,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虽然她早已对那个男人没有半分情爱,但听到他竟卑劣至此,欲对正在前线浴血奋战的二哥下手,她只觉恶心。
是了,他本就是那样的人!前